远处一枚火箭炮破空而来。
炮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拖出一道烟灰色的尾迹,目标足够精准,当你意识到它朝哪个方向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了。
它恰好砸在繁华漂亮的舞台上。
火光在舞台中央炸开的那一瞬间,橙色和红色的火焰从爆炸中心向外翻涌,烟尘紧随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
烟雾散去之后,舞台变得比修葺前还要破烂上许多。
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从废墟上移开,投向发射火箭筒的地方。
红头罩——杰森·陶德——站在观众席的最高处。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深色的T恤。
那件T恤的领口有点松,能看到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他的红色头盔在舞台残留的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微光。
他把抗在肩上冒着青白色烟尘的火箭筒放下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得意地向几人昂首。
“怎么样?”他的声音从红色头盔下面传出来,带着嚣张,“我这算不算精准打击?”
“这才是现代战斗该有的样子!”康纳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谁家现代人还整天拿着钩爪满哥谭晃悠?远战纯靠飞镖?又不是日本古代忍者,搁这拍火影呢!”
提姆抬起手,手肘精准的给康纳来了一下。
杰森站在观众席的最高处,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舞台中央那片废墟。
他的姿态懒散“我其实不讨厌盛典,生日派对、节日游行、嘉年华、马戏团表演——只要是能让大家开心的事,我都挺喜欢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废墟上移开,投向那个站在舞台侧面的,穿着紫色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跟小丑挂钩的事情。”
“一见到有关的元素,”他继续说,目光还钉在那个小丑身上,“就忍不住搞破坏。”
“真是抱歉啊。”
杰森毫无歉意地笑着“这样的话,看来盛典是没有办法举行了喽?”
舞台侧面的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高很高,至少一米八五左右,但在游乐园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形显得比实际更瘦长。
他的面具是全覆式的,遮住了整张脸,猩红色的嘴唇向两侧拉伸,露出两排画上去的白得不太真实的牙齿,嘴角的弧度裂到了耳根的位置。
面具的眼睛部分是挖空的,里面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要命。
“距离盛典开始的日子还久远得很呢,我有的是时间准备。”他说,目光从废墟上移开,投向杰森的方向,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着,“更何况我本身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舞台的样式,哥谭真是个思想差劲的城市……颜色太艳了,构图太满,线条太硬,缺乏想象力和童趣,一看就是那种没有童年的成年人设计出来的东西。”
“这又怎么能带给我最亲爱的孩子们欢乐呢?”
“相比起差劲的舞台,能看见一堆可爱的小鸟们在面前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是何等幸事啊~”
康纳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杰森的白色目镜对着那个小丑的方向“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听进耳里,却着实让人犯恶心。”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他继续说“继承了小丑的所有势力,近期在哥谭搞无意义的破坏……估计——”
“小丑就是被你杀死的吧?”
小丑“扑哧——”一下笑了。
在死寂的空气中像一颗被扔进水池里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耸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这可是赤裸裸的诬陷啊,我可不是一个热爱杀戮和混乱的人。”他说“在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比较向往和平的,毕竟小丑的作用,就是为了给大人和小孩们带来无尽的欢乐。”
“哥谭,”他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着“实在太缺少这种欢乐了。”
提姆从舞台的边缘往前迈了一步“所以,小丑到底是不是你杀死的?”
那个小丑转过身来,面对着提姆的方向,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为什么你们总是会觉得自己问什么,我就能答什么呢?”
“可爱的孩子们,难道是电视剧看多了吗?觉得反派都是那种——问一句,就会倒豆子般倾诉的角色?”
他的右手重新插进裤兜里,左手还拄着拐杖,拐杖的底部在地面上又敲了两下“小丑是我杀的,或者小丑不是我杀的。”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说“不如,咱们去借双面人的硬币来扔扔看?”
语毕,他的身体笑得颤抖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游乐园里回荡着,撞在那些废弃的建筑和新建的设施之间。
他的身体笑到前仰后合,那根拐杖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笑够了。
提姆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些被控制着修建游乐园的罪犯们,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几十个人。
也许更多。
战斗一触即发,提姆除了要小心自己不被伤到外,还得提醒康纳看好杰森别让他杀人。
另一边在包围圈之外的小丑,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在西装的内袋里到处摸着。
他的手指在内袋里停了一下,将一枚硬币捏在指缝中。
他把那枚硬币举到眼前,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对着灯光看了看。
隔着人群对小鸟们兴奋的呐喊着“亲爱的孩子们,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硬币。”
“咱们可以抛硬币猜猜,你们今天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还是不能。”
“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硬币在空中旋转着,上升。
它飞到了小丑给予它力量的最高点。
然后——
一道黑影从侧面飞了过来。
它在空中划了一道几乎笔直的线,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它的轨迹,你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某个方向飞过来,携着硬币滚进了舞台的废墟里,消失在那些木屑和灰尘之间。
小丑一转头就和拳头打了个照面。
那一拳打在小丑的面具上。
小丑的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的最深处提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丑身上,那张在蝙蝠侠的拳头下已经出现了裂纹的面具上。
“看呐,”康纳的声音从提姆上方传下来“你老爹和你老弟。”
提姆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非常微妙“我还没瞎,他们怎么来了?”
达米安手里握着甩棍,一个飞踢将面前的罪犯踹飞出去“我自然是看到你们鬼鬼祟祟的,才去通知了父亲过来,不然,怎么会知道你们连一个小丑冒牌货都打不过?”
康纳从半空中落下来了,他站在达米安旁边,比达米安高出很多。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几秒,康纳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啧啧”摇头。
达米安的甩棍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甩棍虽然是朝着那些罪犯去的,但还是故意往康纳的脸上飞。
虽然被这么砸上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康纳还是立马躲过,皱眉龇牙咧嘴的骂了声“臭小鬼”。
小丑坐在地上,他的手指按在面具的侧面,指尖压在那些从嘴角延伸到颧骨的裂纹上。
可真是险,那一拳险些把面具打碎。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想完成盛典的小丑罢了。”他说,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带着悲呛的调调。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
“为什么大家都想要伤害我?”
“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严肃地阻止欢乐的发生?”
“就像——”
他停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慢镜头里表演一个“思考”的动作。
“——阻止一只鱼儿游泳。”
“阻止一只小鹰学飞。”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抓住他衣领。
紫色西装的领口在他的手指下皱成了一团,他把那个小丑从地上提了起来,小丑的身体在他的手里晃了一下。
他像只已经不再挣扎的猎物。
蝙蝠侠把脸凑近了他的脸。
近到他能看清面具上那道裂纹的每一条分支。
破碎的面具露出小丑一只眼睛周围的皮肤,很容易看出来他的本相是个瘦削苍白的人。
而那裸露的眉眼,不自觉的让人生出熟悉。
蝙蝠侠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变声器后面传出来了“是不是你杀死了小丑?”
他低下头,看着蝙蝠侠。
“小丑杀死小丑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关心一个恶棍的下场?像他那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在地狱里燃烧吗?”
然后他又被蝙蝠侠来了一拳。
“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人吗?”
也不知道是拳头的作用,还是这句话的作用,小丑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的吸气声,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嘶——”
他抬起头,看着蝙蝠侠。
“亲爱的,我……不是正在燃烧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的少年们已经把罪犯们都捆起来了。
那些被控制的人在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倒在地上。
达米安正把甩棍收回来,棍身在他手里一节一节地缩进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把甩棍插回腰带上,双手抱胸,绿色的眼睛在多米诺面具后面亮着,看着康纳“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竟也招架不住。”
康纳翻了个白眼。
杰森·陶德靠在观众席的一根柱子上,他的头微微转了一下,白色的目镜对着达米安的方向,里面倒映着达米安那张在游乐园昏暗灯光下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脸。
“要不是小红鸟和超级小子拦着我,”杰森的声音从红色头盔下面传出来“我一发火箭炮,等你们来的时候——”
“——也只能看见一堆烂肉了,还是说你更希望看到这个?”
“少年还需成长啊,保护人当然比杀人更难,小鬼,再回刺客联盟让你妈多教你两招吧。”康纳歪着脑袋对着达米安做了个鬼脸。
蝙蝠侠还站在那里,高大的黑色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杰森的目光在蝙蝠侠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居然还把老蝙蝠摇来了,不应该叫你恶魔崽子来着,应该叫你爹地的乖宝宝才对。”
达米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眯了一下,他觉得杰森陶德在找死,当然,康纳也是。
他觉得康纳坏就坏在基因里混杂了莱克斯·卢瑟的那一部分,不然为什么小乔纳森会那么讨喜?
“确实,不该将B摇来。”提姆抿着嘴说。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提姆“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康纳慢悠悠的走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CCD相机,举到达米安面前晃了晃。
相机的银色外壳在游乐园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上面贴着的褪色贴纸让达米安一眼就反应了过来那是谁的所有物。
他跳起来夺下,捏在手里摩挲。
在其余人的指引下,达米安打开相机,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环境色灰暗,灰蒙蒙的暗色调,像一张被放在水里泡过的旧照片。
那个废弃的舞台。
真是糟糕。
“我们能找到这里来,”康纳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很认真“还都是因为特里克西的线索,提姆怀疑这个游乐园特里克西在什么时候来过。”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死死的,左看了眼德雷克,右看了眼陶德,最后投向康纳。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达米安问。
康纳看着达米安,然后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要是你发个ins来问,你就会知道,都二十一世纪了,大家非要活得跟老古董一样吗?”
杰森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姿态依然懒散“所以,现在要发消息给特里克西通风报信一下怎么处理吗?”
提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头猛地转向杰森的方向“疯了吗?你们该怎么跟特里克西描述这些?”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康纳、杰森、达米安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提姆。
康纳是第一个反应的,如同棒读般接上话“对啊,可不能告诉特里克西呢。”
“万一让特里克西知道…”康纳继续说,抽空冷笑了一声“自己的父亲、兄弟是义警——”
“——那就糟糕了。”
“对啊,”杰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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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抱胸的姿势都懒得变,肩膀耸了一下“得瞒着她。”
达米安装都懒得装,无语的用眼神剜了众人一眼。
“我们还是先看看老家伙和小丑怎么样了,”杰森继续说“再说吧。”
等他们看向蝙蝠侠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像随时可以再次抓住那个小丑的衣领、再次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再次给他的面门来上一拳。
但小丑却在哈哈大笑中身体开始发光。
蓝色的光芒。
那道蓝光从他的身体中心向外扩散,吞噬了他身体周围的一切。
蝙蝠侠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伸出去,试图抓住那个小丑。
但他的手指穿过那道蓝光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抓到。
小丑不在了。
地上什么都没有。
康纳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眼睛瞪得很大。
坏菜了。
即使是戈登局长在现场看见了都免不了心里咯噔一下。
而另一边。
威彻斯特,泽维尔天才少年天赋学院。
特里克西躺在屋顶上。
她的身体躺在防水卷材上,双腿伸直,双手枕在脑后,卷曲的头发在脑袋下面像一朵被压扁了的黑色云朵。
乡下就是好,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月牙弯弯。
她的手机放在旁边。
屏幕亮着。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ins的消息提示。
康纳·肯特。
她伸出手,拿起手机,举到眼前。
她看着康纳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乱。
什么叫做提姆翻了她的照相机?什么叫做提姆怀疑她的身边有一个黑色不知名危险生物?什么叫做提姆明天早上会去纽约大学找她?
能不能不要在大夏天的晚上发这么惊悚的消息,她可不知道祖上有没有心脏病的遗传。
坏菜了坏菜了坏菜了。
特里克西从防水卷材上站起来,她走到楼顶的边缘,抓住了旁边的通风管道往下顺。
离地面大概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松手了,脚在楼顶的边缘蹬了一下。
然后她落到了别人的怀里。
微凉的夜风吹不走这人比正常人高出许多的体温。
特里克西抬起头。
红色的面罩。
完犊子喽。
特里克西和韦德同时尖叫跳开。
特里克西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学院的外墙,冰凉的石砖贴着她的脊椎,那种凉意从她的皮肤传到她的骨骼,让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打了个寒颤。
她显然已经对死侍本人有着不小的PTSD了,天可怜见,她怀疑小时候见过的没穿制服的韦德·威尔逊是平行时空的友善版本。
而这个穿着制服的,是个从R18电影里面穿越出来的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她在训练场上已经领教过了。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战斗,笑得春风和煦。
韦德·威尔逊的战斗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的武士刀在他的手里像两道光,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每一次挥砍都朝着要害。
特里克西的格斗术很一般。
这是事实。
她在神盾局的训练场上被那些从小接受训练的超级英雄们虐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体能测试的成绩单都像是尼克·弗瑞专门打印出来羞辱她的。
她的拳脚功夫对付普通罪犯足够了,但对付韦德·威尔逊?
显然不够。
差得极远。
她的身体在训练场上像一块被扔进搅拌机里的豆腐,被韦德的武士刀逼得到处跑。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在死侍屡出杀招后就笑不出来了。
血从她的脖子上涌出来,沿着她的锁骨往下淌,在她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的湿痕。
刀划过了她的左脸,只差一点眼球就保不住了。
众人阻拦,但韦德在人群中像火锅里一块狡猾的宽粉一样敏捷窜开,指着特里克西砍杀。
快银在那一瞬间把特里克西带走了。
彼得很生气的用蛛网把韦德捆成一个粽子。
面对查尔斯复杂的目光,粽子韦德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说“怎么了?不是你说‘实战训练’的吗?我还不够收敛吗?要知道弗朗西斯手底下的那些小杂兵都已经变成烧烤串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特里克西是学生,不是敌人。”查尔斯有点生气。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韦德。”
从那之后,特里克西就再也不敢和韦德·威尔逊共处一个屋檐之下了。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都会绕道走。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威尔逊先生——”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晚上好啊。”
他的白色眼罩区域眯了一下“晚上好。”
“呵呵……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彼得在那个房间,您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去找他培养一下感情,虽然本文是言情向,但贱虫也是大热cp,读者们是不会介意的……”
韦德的头歪了一下“别再走喽。”
他的右手手指扣住武士刀的刀柄。
手腕转了一下。
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照在特里克西的脸上。
似乎在控诉着言情当中出现耽美这件事到底有多恶俗。
“信不信哥就算用刀也能隔着这么远把你的腿砍掉?”
特里克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
她当然信。
她怎么可能不信?
她站定了。
“我不走。”她说,声音比她预期的更平静。
韦德的刀没有收回去,他问“你是谁?”
好哲学的一个问题。
“特里克西·莱克斯·韦恩。”
“不。”他说。
“你不是。”
月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楼顶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微微发苦的气味。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