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踩着点出现的,是孟安时和沈念初。

    沈念初刚一到,目光就“唰”地一下锁定了虞昭昭肩膀上那团蓝绒绒,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哇!昭昭师妹!”

    她几步蹦到虞昭昭面前,指着肥啾,语气充满了惊喜。

    “这是你养的灵宠吗?天呐——好圆润!看着就特别有福气。”

    她艰难地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

    肥啾:???

    它默默地吸了吸肚子。

    虞昭昭看着肥啾瞬间僵直的小身板和那双写满与委屈的眼,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嗯,它叫肥啾。是我机缘巧合下结识的小伙伴。”

    “肥——啾——”

    沈念初拉长了调子念着这个名字,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肥啾那身看着就手感极佳的绒毛,尤其是那软乎乎弹性十足的小肚皮。

    “噗,果然鸟如其名,名副其实!”

    她感受着指尖的柔软触感,笑得更开心了。

    肥啾被戳得生无可恋,整只鸟都透着一股悲愤。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的孟安时,见状忍不住低咳了一声,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温声提醒。

    “念初,轻些,莫要把虞师妹的灵宠玩坏了。”

    肥啾:“???”

    玩、玩坏?你们礼貌吗。

    它愤怒地扑棱了一下翅膀,用眼神向虞昭昭控诉。

    虞昭昭接收到了肥啾的怨念电波,但选择性地忽略了。

    她强忍着笑,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玄衣冷脸的季珩,温婉持剑的江映雪,摇扇含笑的苏锦书,再加上眼前这对。

    “OK,齐活了!”

    虞昭昭打了个响指,清了清嗓子。

    “那么问题来了,师兄师姐们,咱们这六六大顺小分队的第一站,目的地是哪里?有地图吗?”

    江映雪作为大师姐,显然已经做好了行程规划。

    她上前一步,手中那柄通体雪白的佩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山门下方云雾缭绕的宽阔江面。

    那里,一艘不大但看起来颇为结实的乌篷船,正静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我们先乘船,顺流而下,前往青州。”

    江映雪的声音柔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里最近有数起渔民失踪和精怪扰民的传闻,我们去探查一番。”

    顺流,而下,去青州。

    ……

    那艘乌篷船塞下六个人,空间瞬间变得比虞昭昭高中时的公交车早高峰还要感人。

    她缩在船舱最里面的角落,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带着旁边孟安时身上清苦药味和苏锦书袖间淡香的混合体,复杂又压抑。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视线越过沈念初叽叽喳喳和江映雪低声商议的侧影,落在船头。

    季珩一个人站在那里。

    墨色的衣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笔直却孤峭,与船舱里这一方小小的热闹天地隔绝开来。

    虞昭昭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江映雪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师姐,借过一下,我去透透气。”

    然后,她蹑手蹑脚,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从人群缝隙里挪了出去。

    就在她伸出罪恶之手,想从背后猛地拍一下季珩肩膀,试试看能不能吓掉他那张冷脸时。

    季珩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毫无征兆地转过了身。

    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嘲讽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在江面反射的粼粼波光下,竟深不见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直直撞进虞昭昭眼里,就连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虞小姐。”

    季珩的声音比江风还凉,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明显的质问。

    “这是想做什么?”

    “没、没想做什么!”

    虞昭昭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心虚的笑容。

    “我就是看季公子你一个人站在这儿,怪孤单的,所以特地过来陪你聊聊天,排遣一下旅途寂寞嘛!我是不是很贴心?”

    季珩没接话,只是用那种“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戏谑眼神看着她,慢悠悠道。

    “虞小姐倒是好兴致。不过,船头风大湿滑,虞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万一脚滑掉下去。”

    他顿了顿。

    “我可未必会救。”

    虞昭昭心里的小火苗冒了一下,又被她强行摁灭。

    “不劳季公子费心,我稳得很!诶,对了季公子……”

    “季公子,你看这江水多绿啊!”

    “季公子,你饿不饿?我带了点心!”

    “季公子,你觉得青州会有什么样的妖怪?”

    “季公子……”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虞昭昭充分发挥了社交牛逼症精神,对着季珩开启了单方面的话痨模式。

    从天上的云讲到水里的鱼,从逍遥宗的伙食讲到下山可能遇到的妖怪,嘴巴就没停过。

    季珩自始至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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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腔,只是抱着手臂,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或者说,是落在她开开合合,喋喋不休的嘴唇上,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

    虞昭昭说得口干舌燥,见他还是没反应,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停下话头,手指不自在地绞着衣裙的带子,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试探。

    “那个……季公子季公子的叫,好生疏,要不换一个?还有你也别叫我虞小姐了,不好听。”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期待。

    “你叫我的小名吧?我叫昭昭,昭昭如愿的昭昭。”

    说完,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耳根热了。

    季珩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她。暮色渐浓,江风卷起他几缕墨发。

    就在虞昭昭以为他又要开启嘲讽模式或者干脆转身走人时,他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快消散在风里,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不耐烦,但少了点锋利。

    “安澜。”

    “啊?”虞昭昭没反应过来。

    “我的表字。”

    季珩移开视线,看向浩渺的江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安澜。”

    安澜?这表字跟他这人浑身是刺,动不动就兴风作浪的气质简直南辕北辙。

    虞昭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做恍然大悟状,用力点点头。

    “嗯,好字!”

    现在就叫安澜?未免也太亲密太冒进了,估计刚叫出口就能被他眼神冻成冰雕。

    “不过我觉得还是叫季珩顺口点,可以吗?”

    “随你。”

    季珩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回了船舱,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虞昭昭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跟进去,船舱里实在太挤了。

    她索性就在船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两岸逐渐模糊的山影和天上冒出来的星星。

    肥啾这时才终于从沈念初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哼哧哼哧地飞到她肩膀上落下,小翅膀叉着腰,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呼——终于逃出来了!沈师姐的手劲也太大了!宿主,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看着情绪不太高涨啊?”

    虞昭昭没答话,只在识海里悄悄问。

    “肥啾,查一下季珩现在的好感度!悄悄滴!”

    肥啾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识海里汇报。

    “宿主,现在是负四百。”

    负四百?虞昭昭愣了一下。

    她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