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来到公司时，魏恩配合警察做笔录已趋近尾声。
“有难度，除非找到那个U盘……”里面办公室隐约传出对话。
办公室外，沈瑶看到了周云依，她专注盯着屏幕在干什么，偶尔会和同事出现一两句简短的对话。而门外还有人陆续过来，脸色沉重地打过招呼，走向工位。
沈瑶：“……”
陈佳和大致将事情重要性和她说了，她没有想到梁成竟然要做这样的事。
电话那头陈佳和对她说：“瑶姐！现在只有你能救魏哥了！现在社会特别重视隐私权，网络舆论能搞垮一个公司！梁成如果这次得手，魏哥肯定完了！”
很多年了，那种辗转反侧的忐忑又袭上沈瑶心头。
无论魏恩与她发生了什么，梁成这件事就是不对，违法了。
她应该站在魏恩这边。
但是……路上沈瑶拨打过梁成的电话，他没有接。
沈瑶走到了灯光如昼的办公室，敲了敲玻璃门。
“咚咚——”
门内众人寻声扭头，魏恩与沈瑶隔门对视。
“是你老婆沈瑶吗？”警察问。
“是的。”魏恩回答。
沈瑶被准许进入，她说清梁成近期的动向，但也坦白今夜她打给他的电话，对方挂断了。
“他的驾照早年被扣了，一直没补，这几年他买了辆二手车，但据我所知没有上牌和交险……”
沈瑶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甚至包括梁成日常轨迹和名下资产。
警察点头：“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尽力。”
他们离开了，其中一名留下对办公室外的员工做技术指导工作。
办公室内，沈瑶随意一瞥，见到了桌上魏恩掐断的两节烟。
“你想到我会来吗？”沈瑶先问。
魏恩注视着沈瑶，轻声道：“谢谢你来。”
沈瑶：“……”
短暂的沉默后，她提出要求：“你告诉我更多细节。”
陈佳和只嚷嚷了大概，沈瑶想知道更多，关于魏恩这边的情况。
“可以。”
魏恩如沈瑶所愿，他甚至将之前梁成潜入办公室放录音U盘，以及梁成与茹浅朦的联系都说了出来，短短几分钟内，魏恩看到了沈瑶的脸色越变越沉。
他微微勾唇，只在眸底露出一点笑意。
“你最近在卖保健品啊，梁成在帮你运送货？”魏恩问。
沈瑶的心思在别的地方，因此不假思索，“亚健康人群理疗，按摩、汗蒸、补营养，正规机构，你不要说的我像是在做下三滥。”
“我没有。”她没有否认魏恩的后半句，这算变相的默认，魏恩笑了笑。
沈瑶终于想到一点，她站在原处，俯视坐在老板椅上的魏恩。
她知道魏恩一贯表现镇定，遇刀子这人似乎也游刃有余，理智到可怕……但今夜。
沈瑶认真注视着魏恩的面容，他疲惫、宿醉，身体似乎软弱得不堪一击，可是眼眸却亮亮的，温润如常，眸底划过冷静的流光。
似乎今夜的事，对魏恩来说，并不突然。
他早有预料吗？
沈瑶又想起关键一点，她忍不住蹙起眉，“逮捕需要切实的证据吧？仅凭你我三言两句，怎么就可以？”
他们又不是龙王地母，普通人而已，哪有这样的神通？
毕竟梁成还没发布信息，他的实质性伤害还没成证据，如果今夜他真的被捕，或许他还能反咬一口，告他们诬蔑。
“U盘！”沈瑶想到先前隐约听到的对话，问魏恩，“是什么U盘？！”
魏恩赞叹她的敏锐，不过先前他们聊到的那个U盘……关于梁成狂笑着说与沈瑶过往的内容，他并不想让沈瑶知道。
“这并不是重点——”魏恩转过老板椅，指着书架的其中一格，“在那里。”
沈瑶疑惑走过去看，发现书架格中有一个黑色小方块，如果不仔细很难发现，她拿起来，正好看到方块一面有个玻璃圆面。
摄像头。
没有电线，这是一个充电监控？
“这个监控是独立的，”沈瑶身后，魏恩慢慢说，“里面的存储卡已经上交，作为梁成入室盗取资料的证据。”
这才是证据。
魏恩观察沈瑶的情绪。
梁成如果被抓，她会不会焦急和难过？他在此刻，不由想起了梁成前一个U盘里那些话。
他在复听时，听到梁成在最后讥讽着沈瑶的蠢笨，又不甘她如今的心意——梁成说沈瑶真是绝情，说断就断，把人当成一个工具。
沈瑶在魏恩对面，只是微挑起眉，她仍然盯着手上的监控，有些恍然：“那么你们说的需要找到的U盘，是他盗取的电脑资料？”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阻止梁成泄密。
但如果梁成把它藏起来，或者根本找不到梁成，事情会很麻烦。
沈瑶放下微型监控，转身靠在书架前，和魏恩对视。
“我提供了他近期的行踪，应该会对你们有帮助——”她顿了顿，继续说，“以后除非必要，我们还是少联系。”
沈瑶的圈子不比魏恩，她当了许多年的家庭主妇，除了认识的几个很有实力的闺蜜，剩下的就是陈佳和那位知名程序员。
如果不是这次涉及法律伦理，下次陈佳和单纯想当和事佬的话……她或许不会再来。
果然。魏恩在心里笑了笑。
看来瑶瑶无论是和梁成断，还是和他断，都很利落。
只不过，现在她和梁成开公司有交集，他不想夜长梦多。
“好。”
他回答了，但心里知道，如果有利益纠葛，沈瑶说的理想中的“少联系”便不会存在……他摸清了她的底线。
沈瑶皱了皱眉，准备推门离开，“我走了……”
与此同时，她包中的发出清悦的铃声，在各种细小的杂声下格外突兀。
办公室外，许多人被影响，抬头看过来。
“是……梁成！”沈瑶看清了屏幕上的来电。
魏恩微怔，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沈瑶身边。
留下的那名警察早已快步到那，脸色严肃对沈瑶点头，“你接。”
电话被接通，混杂吵闹的背景音中，传来梁成低哑的声音。
“喂？找我干什么？”
沈瑶空咽了下，努力镇定，语气如常问对方：“打你电话怎么不接？你说的二手车，那人到底卖不卖？”
“嗐，这事！”梁成漫不经心，电话那头传来酒杯相碰声，他身边似乎还有人，“你马上都离婚了，手里那么多钱，对辆二手车那么上心干什么？真当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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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起家啊！”
开了扬声器，梁成的声音很清楚。
“离婚？瑶姐吗？！”
有人惊讶地低声惊讶，又被周云依很快制止，梁成那里仍然很嘈杂，他没有听到这些细微。
魏恩凝视着沈瑶，发现她的手微微颤抖。
沈瑶再怎么表面冷色，但他清楚她心中脆弱的地方，也知道她不会喜欢被别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隐私。
没办法，他也没想到。
不过意外地，沈瑶很快冷静，对梁成哼笑一声，回答：“该省省该花花，可不敢像你一样，深更半夜还喝酒吃烧烤，在哪家大排档？”
“你要来吗？”梁成哈哈笑了两声。
沈瑶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低沉下来。
“大半夜我去找你干什么，说好合作赚钱……梁成，你不会害怕我以后送货不找你，所以故意拖延吧？前几天我听魏姐说——来送货的不是你，现在你到底在不在市区？”
“你怕我跑路啊？哈哈哈哈把你胆小的！不会的，真是瞎担心，我还要给你介绍客源呢！”梁成往嘴里塞东西，哈哈又笑了，声音含糊不清。
“我在聚丰排档呢，这阵子和兄弟干了票大的，等回头跟你说，对了……老板的手艺还跟小时候一样，你要是愿意，改天哥带你来吃！”
“油滋滋的……谁吃，”沈瑶语气低而落寞，垂下眸，“挂了。”
电话被挂了，众人一时没动作，那名警察已快速拨通同伴对话，边离开边说：“杨队，获得关键信息，梁成目前在夜市聚丰排档……”
他指导完压舆论的工作，离开了，让魏恩等人等待通知。
“谢谢您！”魏恩真诚道谢。
“职责所在，应该的。”
魏恩对外间的周云依点了下头，两人默契如旧，周云依很快明白他是要她关照同事们不要在私下谈论老板隐私。
他那边则伸手，替沈瑶彻底推开门。
“半夜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瑶冰冷冷拒绝。
魏恩叹了声气，“走吧，逞什么强？你在车上可以睡会儿，彻夜不睡，明天你心脏得疼一周。”
沈瑶：“……”老毛病了，他还会在意吗？
那栋别墅已经挂售，沈瑶和魏恩不再回去，但魏恩名下没有其他房产，这段时期，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沈瑶报了个地址，魏恩叫了代驾，两人坐在后排。
路上，沈瑶状似无意间，反问魏恩的住处。
魏恩很坦诚，租房、重新安排家具对他来说很费精力，他托请周云依帮忙了，后者则给他找到相邻小区的房源。
“……那你们现在，倒可以一起上下班了。”安静的车中，沈瑶忍了忍，终于还是发出一声讽笑。
她在意这些……魏恩笑了笑。
他摇头：“怎么可能。”
沈瑶：“……”
如果不可能，为什么他一定要让周云依帮忙呢？租房不难，她不是也自己做到了吗？
他总是这样，毫无边界，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车里一片寂静，正好左转，指示灯音一拍又一拍响，沈瑶不再与魏恩说话，她侧头望向车窗外，头陷进柔软的真皮座里。
等魏恩拧眉想再解释时，发现沈瑶已经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