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狂妄！”
渊盖苏文毕竟是一代枭雄，反应极快。
背后的两把长刀同时出鞘，在身前交叉成十字，硬生生架住了李承乾这雷霆一击。
金铁交击爆发出刺耳的轰鸣，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李承乾只觉虎口一麻，胸口气血翻涌。
仅仅交手了几个回合，李承乾的呼吸便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当然，这都是他装的，毕竟不能杀的太容易了。
“哈哈哈！我还道是大唐天降神兵，原来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病秧子！”渊盖苏文察觉到了李承乾力量的衰退，“李世民让你孤军深入，简直是派你来送死！今日我便斩下大唐太子的头颅，悬于平壤城头！”
渊盖苏文大步踏前，双刀如狂风骤雨般劈下，逼得李承乾节节败退。
“殿下！”冲进堂内的薛仁贵见状，举戟便要上前救援。
“退下！谁都不许插手！”李承乾强咽下喉咙里的一口甜腥，借着渊盖苏文刀罡的力道向后滑出数丈，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红漆金柱上。
就在渊盖苏文举起双刀，准备给予李承乾致命一击的刹那——
一道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了渊盖苏文的面前。
那虚影面容凄厉，双眼流出黑血，死死盯着渊盖苏文，发出了凄厉的鬼泣之声。
“高建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厉鬼索命，哪怕是渊盖苏文这等人物，也不由得出现了半个呼吸的停滞。
然而，出乎李承乾预料的是，渊盖苏文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恐惧后退。
这位暴君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了极度的癫狂，手中双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的鬼魂疯狂劈砍下去。
“孤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孤乃天命，区区孤魂野鬼，安敢在孤面前作祟！给我死！！”
长刀呼啸着穿透了高建武的虚影，劈碎了案几，劈裂了青砖，火星乱溅。
渊盖苏文状若疯魔，将全部的注意力和力量都倾泻在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之上。
这是他最大的破绽。
“真是一条疯狗。”
渊盖苏文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危机感让他想要转身。
可是，太迟了。
不知何时，李承乾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锋利的唐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甲胄的缝隙，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渊盖苏文的后颈，用力一绞，顺势横斩而出。
渊盖苏文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僵直在原地，手中的双刀当啷落地。
头颅缓缓顺着脖颈滑落，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李承乾的脚边，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疯狂与不可置信。
猩红的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激射而出，溅在周围的帷幔上，触目惊心。
薛仁贵和其余死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啊？？？
怎么连魂都能招来啊？！！
砰的一声，渊盖苏文无头的庞大尸体终于轰然倒塌。
李承乾站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着，却缓缓弯下腰，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揪住发髻，将渊盖苏文死不瞑目的头颅提了起来。
“把这颗脑袋悬于平壤城最高处。”
李承乾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提着滴血的头颅，仰起头。
“告诉高句丽人——”
“他们的爹，来了。”
……
黎明破晓，平壤城头的风似乎停了一瞬。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曦撕裂厚重的云层，一颗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的头颅已经被高高悬挂在了平壤城门最高的旗杆之上。
那是高句丽实际的无冕之王，令无数大唐将士咬牙切齿的暴君——渊盖苏文。
玄甲军迅速接管了城门的防务，拒马、强弩、滚木礌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布置妥当。
毕竟这是深入敌国都城，一旦天亮，城中数万高句丽百姓一旦发现大莫离支被杀，必定会掀起暴乱。
五千对几万，哪怕对方没有什么实力，但那么多人一起蟒上来，也将会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巷战。
大莫离支府，正堂。
李承乾静静地坐在那张代表着高句丽最高权力的兽皮大椅上。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锦帕，垂下眼眸，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指骨间溅上的几滴血迹。
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李承乾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折腾了一整夜，他这具病弱身子，在外人看来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薛仁贵拎着滴血的方天画戟大步跨入堂内，单膝轰然跪地：“殿下！四门皆已封锁，玄甲军严阵以待！只是……城中的百姓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动静，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府邸这边涌来！”
“末将誓死护卫殿下杀出重围！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高句丽的暴民伤您一根汗毛！”
薛仁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
李承乾随手将染血的锦帕扔进一旁的炭盆里，任由火舌瞬间将其吞噬。
“杀出去？孤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李承乾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这帮高句丽人倒也算有点血性。渊盖苏文虽是个疯狗，却也算个枭雄，能引得全城百姓为他复仇，倒也不枉孤亲自来取他首级。”
“走，随孤出去看看。”
“孤倒要瞧瞧，这高句丽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大门轰然洞开。
李承乾在薛仁贵及百名铁甲死士的簇拥下，缓步走下府邸高高的白玉台阶。
寒风扬起他纯白的狐裘，在那一片肃杀的玄黑铠甲之中，就像是一抹误入的月光。
府邸之外的宽阔长街上已经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全都是高句丽的百姓。
五千玄甲军早已弓上弦、刀出鞘，冰冷的箭簇在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便要在这长街之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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