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霓乘举牌，慵懒的声音透过面具，却让整个地下拍卖场为之一静。
九千晶核，这个数字，几乎是霓乘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上限。好在有萨拉报销，之前博览会的成功举办，让萤光着实赚得盆满钵钵。
交易很快完成，刀罗和离陌被霓乘秘密交出，由萨拉亲自接应，迅速送回了荧光塔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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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光塔巢，机要会议室。萨拉、霓乘、烈暴、磐石巢巢主磐岳，围坐在光台四周，南丘坐在萨拉稍后的位置。
废土已知的巢势力，除了影蛛，都在这里了。
萨拉开门见山，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冷幽冷，“关于影蛛巢，你们知道多少？”
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蛛影巢错综复杂、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地下版图。
磐岳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雌性，面容刚毅，“据我所知，影蛛巢掌握着数据幽灵技术，能将虫的意识数字化，随意篡改、复制、甚至制造幻觉，刀罗阁下之前就是中了此招。”
烈暴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北地雌虫特有的火爆。
“磐岳说得没错！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蜘蛛，据说保留了大枯萎前的技术和秘辛。她们之前一直让钢铁巢挡在前面，绝不是什么淡泊名利，肯定是没憋好屁！”
南丘适时补充，“根据之前攻破的片段代码显示，她们的技术架构和云上部落有极高的相似性，甚至更先进。”
萨拉蹙眉，指尖在桌面上敲击：“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霓乘把玩着茶杯，慵懒中透着锐利：“蛛影巢之所以强，是因为蛛影巢根本就不是废土的虫族。”
烈暴转头质疑：“霓乘，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废土的虫，难道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差不多，”霓乘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全息投影随之变幻，显现出一幅遥远星系的模拟图，星辰点点，陌生而浩瀚。
“大枯萎前四百年，大约在虫凰二世时期，”霓乘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魔力，“当时种族混战，最后远星文明获得胜利。咱们虫族，像荧骨那样的能力者几乎断绝，文明断层。”
磐岳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蛛影巢是远星遗族？”
“不愧是磐岳，”霓乘妖冶地勾唇，眼底却毫无笑意，“所以，她们看不上我们这些地表虫族的争斗，因为在她们眼里，我们从来不是同类。”
南丘感叹：“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们的技术层级远超我们，她们拥有完整的母星科技树。”
霓乘语气中带着嘲弄，“云上部落不过是她们的实验品。”
萨拉凝视着那幅星图，眸子里倒映着冰冷的星光，“她们的目标应该是返回远星，目前没有离开，应该是条件还不足。”
烈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管她们是哪儿来的！既然有种族之恨，那就灭了她们！”
“冷静些，”磐岳按住烈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霓乘你先说说，既然你对她们了解最多，你认为该如何应对？”
霓乘重新拿起茶杯，“正面硬闯就是送死，蛛影巢的地下网络错综复杂，数据幽灵无处不在。我们需要一个撬动她们内部的契机。”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萨拉身上：“我想要的，不只是虫族的传承，还有她们的星舰技术。毕竟我也想看看，远星的风景，是不是比这废土更迷虫。”
萨拉叩击桌面的指尖戛然而止。
“南丘，继续破解蛛影巢的外部防火墙，磐岳巢主，麻烦你们磐石巢负责边境防线的稳定，烈暴巢主，你们风暴巢负责接应和断后，做好长期应战的准备。”
“至于那个契机，”萨拉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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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顶层套房。还有些虚弱的刀罗站在书房外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
萨拉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翻阅着关于远星遗舟的纸质报告。比起全息投影，她更信任指尖触碰纸张的真实感。
刀罗走到桌前，单膝跪地。
“萨拉，我今天莽撞了，”刀罗的声音里带着懊悔，“不仅陷自己于险境，还要你亲自去救，我不该成为你的累赘。”
萨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但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良久，她才冷冷地开口，“你现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奴隶。”
刀罗抬起头，将腰背挺得更直。
“既然是奴隶，那就摆正你的位置，”她站起身，缓步绕过书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萨拉居高临下地看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今晚别上床了，给我当个书架吧。”
刀罗眸光一暗，顺从听命。
近乎窒息的静谧，在两虫之间流淌。
萨拉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那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直到窗外夜色深沉，墨色浸透了玻璃，她才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轻响。
“行了，”她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冷硬背影，“滚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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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隔离病房。雾瘴部落的巫医雾瞳，正拿着一根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药草，在离陌的床前轻轻挥动着。
病床上，离陌的眼睫颤了颤。
“离陌岚下？”雾瞳轻声唤道。
离陌的脑海中，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冲刷，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奴印，像退潮般疯狂流逝。
最后汇聚成那个冷冽决绝的身影，“萨拉……”
离陌的嘴唇微动，紧接着，她猛地睁开双眼，璀璨如金色的眸子深处，隐约有火焰的形状，是虫凰守护者的血脉徽记。
“她在哪？”离陌想要坐起，却因为虚弱而跌回床上。
“巢主？她此刻应该在休息，”雾瞳连忙按住她，递过一杯荧光苔茶，“你刚醒，不能乱动。”
离陌靠在枕头上，金色的瞳孔有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起来了，”离陌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们想用我的血肉做燃料，为了重启那艘船的引擎。我的腺髓被完完全全地榨干了，失去了价值，她们才决定把我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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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瞳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比南丘推测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残酷。
“没事了，”雾瞳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萨拉冕下会帮我们夺回失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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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世界树根系实验室。
南丘发来消息，“防火墙已经突破了一个微孔，但蛛影巢的系统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最多还有两天时间。两天后，那个缺口就会被她们发现并封堵。”
“两天，”萨拉低声重复了一遍，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所有战术的可能性。
她转过身，“南丘，结合先驱者遗迹的代码，伪造一枚世界树核心。”
南丘的手指在键盘上一滞，“巢主，蛛影巢的程序识别能力是废土最强的，一旦她们发现是假的……”
“我们别无选择。”萨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只能赌她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渴求能源，对于饿极了的蜘蛛来说，哪怕是毒饵，她也会先咬上一口。”
南丘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萨拉继续部署，“离陌，你和雾瞳想办法再进影都一次，利用南丘打开的防火墙缺口，潜入影都的核心数据库，去找她们的能量萃取液配方。
“我们需要结合雾瞳的医术，炼制出能激发虫族血脉潜能、甚至突破基因锁的药剂。”
离陌换上了萤光塔巢特制的作战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开始凝聚起一丝属于守护者的锋芒。
“定不辱使命！”离陌和雾瞳转身离去，作战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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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都，地下城邦。这里霓虹与阴影交织，虚假的星空穹顶下，弥漫着合成致幻剂的甜腻气味，那是属于地底虫族的奢靡。
离陌和雾瞳像两道幽灵，顺着排污管道滑入这座不夜城。
特制作战服上的拟态涂层完美地模拟着周围的环境，让她们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在光怪陆离的街区间穿梭。
雾瞳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指引着通往核心数据库的方向。
“前面就是数据中枢，”雾瞳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那座直插穹顶的尖塔，“南丘说，配方就藏在最底层的主服务器里。”
离陌点了点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她们避开巡逻的机械卫兵，利用建筑物投下的巨大阴影快速移动。
就在距离尖塔还有百米时，周围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雾瞳的探测器疯狂报警。
下一秒，数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同捕食的蝙蝠，稳稳地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黑袍全身笼罩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泛着死灰色的眼睛。
“哪里来的小耗子，抓活的。”
离陌眼神一凛，身形暴起，挥拳冲了上去。拳风与黑袍的护体能量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离陌连退数步，手臂上的作战服寸寸碎裂，但下面的肌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自愈能力？”黑袍眼中闪过贪婪，“抓住她，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