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虫族雌主和她的疯奴 > 15. 新年
    萤光塔巢的生态舱里,第一次有了活物。

    姜庭跪在水池边,用那双精心保养的手,正极其熟练地搅动着水体。

    那两颗霜鳞鱼卵,在注入刀罗提供的一丝能量后,仅仅三天,便孵化出了透明的小鱼苗。

    “真是奇迹!”南丘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些游动的精灵,眼里满是惊叹。

    “大枯萎后,没有污染的水源比能源还难找。我们连饮用水都要过滤三遍,更别说养鱼了。”

    姜庭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身后的萨拉恭敬道:“巢主,霜鳞鱼好养,不挑食,只是对水质挑剔。咱们塔巢有地热核心,水温恒定,只要解决过滤问题,很快就能量产。”

    萨拉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胸,“我们没有净水技术。”

    地热核心解决了温度和能量,但污染物层面的净水,需要复杂的膜与基因技术,早被绿洲巢垄断。

    “不需要那么麻烦。”姜庭自信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灰色的颗粒。

    “这是我们地底深穴的特产,噬垢砂,虽不能解毒,但能吸附污染物。配合刀罗阁下的能量灭菌,这水,就不会再影响大家的健康了。”

    一直沉默的刀罗,面色转冷。

    脑海里,烬的声音正吵着,带着幸灾乐祸的酸味。

    “这小雄虫就是看穿了你没本事搞定的净水问题,特意来献殷勤的。你除了会杀虫、搬石头,还会做什么?能给她养鱼、给她煮鱼汤吗?”

    刀罗面无表情,只是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他确实不会,他只会捏碎石头,撕碎敌虫。

    煮鱼?那是姜庭干的事。

    “刀罗,”萨拉的声音传来,“去,拿桶营养液拿来。”

    刀罗收回思绪,默默转身去提那桶昂贵的、原本用来给生态舱植物供能的合成营养液。

    这东西,比合成粮还贵。现在,被倒进池子里喂鱼。

    “太奢侈了。”南丘有些心疼。

    “值得,”萨拉看着那些小鱼苗,眼神里倒映着粼粼波光,“虫族需要的不只是活着,还需要一点盼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萤光塔巢变了。

    在姜庭的主持下,噬垢砂铺满了过滤槽。刀罗定期释放微量的能量灭菌,而那一桶桶奢侈的营养液,换来了霜鳞鱼惊人的生长速度。

    第一批成年的霜鳞鱼被打捞出来时,整个塔巢都闻到了那股久违的、鲜美的味道。

    食堂里,所有的虫排着队,看着碗里银白色的鱼肉,甚至激动得手抖。

    “真的是肉!”

    “不是营养膏的味道!”

    姜庭穿着一身整洁的工装,站在灶台前,亲自给每只虫盛汤。

    他偶尔抬头,目光穿过虫群,看向主位上的萨拉,眼神灼热。

    “巢主,”姜庭端着一碗最肥美的鱼汤走过去,姿态优雅,“尝尝我的手艺。”

    刀罗站在萨拉身后,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看着姜庭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一股无躁郁在胸腔里燃烧。

    他想把那碗汤扣在地上。

    “味道不错。”萨拉放下勺子,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她转头,看向刀罗,“你也去吃。”

    刀罗僵在原地,他宁愿去啃营养膏。

    此时的烬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逗比,“看看,这才是正常雄夫该做的,远古时讲夫有夫德,会煮饭,会织布,你呢,看门狗?”

    “煮饭?织……布?”

    晚上,工雄们有了新任务。

    他们需要把钢铁巢交易来的合成纤维,织成过年的新衣。

    姜庭也兑换了一些上好的纤维。他不打算编织一条围巾送给萨拉。因为手法很娴熟,引来一群工雄的围观和赞叹。

    刀罗拿着分到纤维团的站在角落,他看着姜庭那双灵巧的手。又看向自己那双骨节粗大、青筋隐现的手。

    那是能撕碎污染物脊骨的手,是能捏爆合金示威的手,也是连毛巾都控制不了力度拧干的手。

    他偷偷试过几次,那些纤维却总是被自己轻易扯断。

    刀罗烦躁地把纤维团扔在地上,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怎么了?”萨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刀罗猛地转身,手足无措。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无能的样子。

    “想学?”萨拉挑了挑眉,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纤维团。

    “伸手。”

    刀罗僵硬地伸出手。

    萨拉抓过他有力的大手,将纤维绕在他的指间。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像燎原的火。

    “这样,绕过去。”萨拉的声音很冷,动作却耐心得不可思议。

    “笨死了。”

    刀罗屏住呼吸,他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她在教他,编织一件温暖的东西。

    “啧啧啧。”烬的声音又响起了。

    “处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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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有今天。拿着屠刀的手,在给雌性织围巾?真是辣眼睛。不过,你这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把她捆起来了?”

    刀罗没理他,他死死地盯着萨拉的动作,一遍,两遍,三遍……

    那天之后,刀罗不再去训练场。他像个怪胎一样,只要有空,就蹲在角落里,笨拙地摆弄那些纤维。

    -

    除夕夜,萤光塔巢张灯结彩。虽然只是用合金废料做成的简易灯笼,但那是久违的年味。

    萨拉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一件新做的大衣。黑色的面料,剪裁利落,是塔巢最好的裁缝做的。

    但在大衣的袖口内侧,却露出一截粗糙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彩色织物。

    刀罗织的。

    丑得要命。

    姜庭站在虫群中,看着萨拉袖口那截丑陋的织物,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走到萨拉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巢主,这袖口的装饰,倒是别致。刀罗阁下作为雄奴出身,手确实粗拙了些,若是需要,庭愿为您的新衣,绣上更精美的纹样。”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刀罗耳中。

    雄奴出身——

    这四个字,比毒刺更毒。

    刀罗猛地抬头,那双失明的琉璃色瞳孔,瞬间锁定了姜庭的方向。一股恐怖的、属于处决者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骤然弥漫开来。

    姜庭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刀罗。”萨拉的声音响起,像一道枷锁,将那即将爆发的杀意冻结。

    刀罗僵在原地,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姜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啧啧啧。”烬的声音又响起了。

    “被戳中痛处了吧?雄奴,前任巢主的玩物,谁不知道你肮脏的过去,谁不私底下嫌弃你?等那个姜庭上位,你猜你还能剩下几根骨头?要不要我教你几招阴的?”

    刀罗不语。他学不会夫德,学不会煮饭,就连他织出来的东西,都丑得让虫生厌。

    但他不服,他因萨拉而“生”,可以为萨拉而死。这和煮饭、织布有什么关系?和姜庭有什么关系?和身份标签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拥有萨拉罢了。

    他大步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外面的风雪很大,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笨拙又强势的怒火,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