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何瑛瞄了一眼对面。
章默已经低下头，他的睫毛下垂，遮住部分瞳孔，看起来波澜不惊。
应该没有怀疑自己。
何瑛不知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扯了扯嘴角，低头打字，“朱小姐，冷静。”
“我冷静不了！！！”
何瑛悄悄抬头，朱小姐已经从卡座站起身，作势要往这边走。
何瑛一时情急，想到什么就往输入框里输——
“还记得我们怎么商量的吗？如果他真的是跟踪犯……说不定还是妖管局安插在你附近的奸细，专门抓你。”
打完，她自己看都觉得有点好笑，这都什么鬼。
没想，朱小姐看见这条信息，就像耗子见着猫，火速缩回‘洞’里，躲回绿萝背后。
半晌，才发来信息。
“真……真的是妖管局的人吗？那……那怎么办？”
这种明显胡扯的话还真信？
何瑛有点无语又觉得庆幸，庆幸之余，又暗暗唾弃起自己。
朱蛛又发来一大堆她想要询问‘网恋对象’的话，何瑛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根本目的，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她打了一机灵——
这家芭菲是真难吃，冰淇淋里还有冰碴子！
不过也算是托这口冰碴子的福，何瑛重新振作精神。
“见面这么久，还没问你怎么看待我……看待‘八爪书虫’？”
章默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没想过。”
何瑛被他这个回答噎住，他什么意思？她心里莫名又觉得不舒服起来，开始无意识地扣指甲。
“那你现在想想。”
章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喜欢逞强。”
何瑛愣了一下。
朱蛛确实说过，是“归途有风”帮她度过了刚化妖时的茫然时期。或许他们相处的初期，蜘蛛这种习惯独居的种族天性让朱蛛表现得异常独立和抗拒他人帮助。
“还有呢？”
章默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这不太像评价人的好话……
何瑛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几下，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还有其他的吗？”
章默想了想，“……怕被人照顾，所以一直照顾别人。”
“你对谁都观察这么仔细？”
章默没回答。
何瑛等了几秒，抬头——
他正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在等她说下一句话，只是看着她。
何瑛的心跳漏了一拍。
怕被人照顾，所以一直照顾别人。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章默描述的到底是朱小姐，还是其他人？
她低下头，手里的勺子突然就忙起来。
“……对你来说，‘八爪书虫’到底算什么？”
章默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真是搞笑，连句网恋对象都不敢说出口吗？
何瑛放下勺子，手在桌下攥成拳。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八爪书虫’对你来说算什么，”何瑛盯着他的眼睛，“那我换个问题。对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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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八爪书虫’……我跟别人有什么不同？”
章默沉默了几秒。“……我还没想清楚。”
“行……那你慢慢想。”
何瑛等了几秒。
没等到任何回应。
她想给朱蛛打字，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啪！”
手机直接被拍在桌上。
芭菲杯猛地跳了一下，勺子飞到桌上，边缘沾着的融化冰淇淋淌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何瑛盯着那趟乳黄色污渍，胸口上下起伏好一会儿。
等自己冷静下来，她靠回卡座靠垫，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你有没有遇见过，有些人……嘴上跟你聊得很好，转头对别人也一样？”
章默看了她一眼。
何瑛双手撑住餐桌，直视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顿，全是重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想把这话戳进章默大脑似的。
“我朋友说她网恋对象一边哄她，一边吊其他人。我不清楚妖怪的恋爱观是怎么样，我管这种人叫——人渣。”
章默又露出那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你朋友调查过？”
“亲眼所见，”何瑛说，“你说，一个人如果对谁都好——那他对你的‘好’，到底算什么？”
“我不太清楚别人的事。”
何瑛侧过头，翻了个白眼，身体倒回卡座。
任凭手机再怎么响，她都没再说话。
响到她心烦，直接把小说盖手机上，自己抓起桌上的甜品勺，专注戳起芭菲碗里剩余的冰淇淋球。
这破冰淇淋，怎么冻得这么瓷实，怎么蒯都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