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疯批权臣互飙演技 > 28. 叫我江临
    再见到拓跋晖,是六月初一这日。沈凌手中拿着一杆银枪,在操练场上来回穿梭,看到稍有松垮的兵士,便一脚踹倒在地。

    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似乎憋着雨,沈凌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阿慕递过来一块手巾,劝道:“将军,一上午了,也该让将士们歇一歇了。”

    众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凌抬头看了看日头,道:“先歇吧,放饭!”

    众人听了拔腿就直奔伙头营。

    沈凌正欲回营房,抬眼却看见不远处的高大身影,她心下一沉,走了过去。

    “副使怎么在这里?怕是不合规矩。”沈凌抱拳行了个礼,面上沉静。

    拓跋晖也向她回敬了一个草原的礼节——曲臂放在胸前,半鞠了个躬,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道:“早就听闻大魏有一位女将军,今日得见,果然与众不同。”

    他虽生得高大强壮,但长相并不野蛮,虽然不算清秀,但也龙展凤姿。看他面部的骨骼结构,反而有点像汉人。

    沈凌点点头:“副使过奖了,您可是迷路了?在下着人送您去乾德殿。”

    沈凌知道今日皇帝在乾德殿设宴款待北狄使团,朝中的亲贵大臣都在作陪。

    拓跋晖笑道:“不如这位将军亲自送我?”他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凌也只得向前给他引路。

    从精武营的操练场到乾德殿,几乎要穿越大半个皇城,沈凌与拓跋晖肩并肩走着,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副使怎么迷路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你是想问,我为何偏偏去了操练场吧?”拓跋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凌,“沈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他果然认得她。

    沈凌闻言,冷笑了一声,迎上他的眸子:“拓跋大汗假扮使节来我大魏,就不怕回不去吗?”

    拓跋晖拊掌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停下,“沈将军,你沈家与我北狄当了百年的敌人,如今大魏皇帝夺了你的兵权却与我北狄联姻,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凌束手而立,面不改色道:“拓跋大汗,如此挑拨我们君臣关系,也是你你们北狄的计策之一?我沈凌素来敬重北狄将士勇猛,可是看如今您如此行径,当真是替北狄将士汗颜。”

    拓跋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本王佩服。”他忽然俯下身来,鹰隼一般的眸子盯着沈凌道:“如果你愿意嫁与本王,本王可以不要什么公主。”

    沈凌几乎想要立刻拧断他的脖子,但还是忍了下来。

    “拓跋大汗,请你自重。”

    草原上的男人,都喜欢彪悍的女人,拓跋晖也不例外,面前的女人像一头生机勃勃的豹子,勾着他的心魂。

    “本王想要得到的人,无论如何也会得到。”拓跋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转身朝着乾德殿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沈凌便收到了韶华公主送来的密信——北狄使团请求父皇赐将军和亲。

    沈凌拿着信,被气笑了。

    将军和亲——这还是大魏开国以来,头一遭的新鲜事。

    朝中反应最激烈的不是沈家,而是郑家。

    郑太傅虽然不喜沈凌这个儿媳妇,但如今被人横刀夺了去,还是觉得失了体面。

    “你怎么看?”皇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问江临。

    江临垂手站在御案前,闻言道:“回陛下,臣觉得北狄人此番怕是另有所图。”

    皇帝挑眉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沈家历年来镇守北境,祖祖辈辈的人都死在北狄人手中,沈将军如何肯嫁?如今北狄使团抛出这一诱饵,放着嫡亲的公主不娶,反而要娶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为的就是搅乱我大魏的朝堂,离间君臣,其心不可谓不歹毒。”

    江临此言,字字都敲在皇帝的心上,他冷笑道:“粗鄙野人!也敢到我大魏朝堂上卖弄心眼!”

    江临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憋了几日的雨终于下了起来,高良递过来一把油纸伞,笑道:“这雨下得大咧,这是老奴的伞,大人别嫌弃。”

    江临向他道了谢,撑着伞出了仪门,向西走去。北狄使团进京,沈凌这几日都在皇城西边的精武营当值。

    不知为何,自云隐山回来,江临的心中总觉得与她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能想起牢中那碟子栗子糕。

    江临暗自想着——大抵是被她先诓骗了一回,心中不服气吧。

    因为下雨,精武营的将士并未操练,各自在营房里喝茶打牌。江临到的时候,沈凌也在众多打牌的人群中,贴了满脸的纸条。

    阿慕过来告诉沈凌“江大人到了”,沈凌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位江大人,她一手拨开眼前的纸条向外望去——江临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身后是连珠一般的雨帘。

    这一幕与嘈杂混乱的营房,格格不入。

    沈凌不自觉的绯红了脸颊,连忙把脸上的纸条尽数扯了下去。

    “你们先玩吧。”她说着向门外走去。

    “她是脸红了吗?”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望着沈凌的背影小声问,接着便被无数只手打得嗷嗷叫。

    “你忘了她前日怎么训你的了?”有人提醒道。

    小伙赶忙闭嘴,连连摇头。

    沈凌与江临站在廊下,气氛有些尴尬。

    沈凌决定,率先打破尴尬,她轻咳了一声,道:“身子可大好了?”

    她说完立马就后悔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一个闺中待嫁的女子站在精武营的廊下,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身子可好了”,沈凌此刻想捏断自己的脖子。

    江临闻言笑了。

    沈凌想钻进地缝。

    “你前儿问过了。”江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过我也可以再答一遍,尊师医术了得,已经大好了。”

    “好,好了就好。”沈凌尬笑道,似乎在念绕口令。

    “北狄的求娶……我已经帮你回绝了。”江临淡淡地道,“别无他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沈凌“嗯”了一声,随后又躬身抱拳道谢,心道,他大约是为了郑家。

    江临依旧面不改色,又道:“不是为了别人。”

    沈凌瞬间了然,又鞠了一躬:“多谢江大人体恤我沈家故去的先人。”

    “江临。”

    “嗯?”

    “叫我江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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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适吧?”

    “合适。”

    那天江临走后,沈凌一个人在廊下站了许久。从御书房到精武营,要穿过大半个皇城,就为了说一句不相干的话。天又下着雨,沈凌清楚地看到他的官袍下摆都已经浸湿了,氤氲着像一幅画卷。

    正愣神间,阿慕过来说:“将军,‘松间雪’派人来传话,请您下了值过去一趟。”

    “师父到了?”

    阿慕点点头:“曾老先生已经到了。”

    沈凌回到营房,匆匆换了常服,出了宫门。

    曾老先生本名曾崇仁,虽然已经年逾六十,却依然精神矍铄,虽不至于鹤发童颜,但也绝对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这位曾老先生师从何人无人知晓,这一生只得三个女徒弟。大弟子名曰林昱,善谋算;二弟子名曰沈凌,善兵法;三弟子名曰萧梨,善医术。曾老先生将这一生的本领都教与这几个弟子之后,便开启了云游神州的潇洒生活。

    沈凌上次见到他,还是三年前在云隐山。

    沈凌到的时候,林昱和萧梨都在。

    “弟子沈凌,拜见师父。”沈凌郑重的行了一个弟子礼。

    “还不快起来。”曾老先生抚着胡子笑道,“过来。”

    曾老先生捏着她的脉,把了一会儿才道:“梨儿的手艺精进了不少。”

    萧梨笑着撒娇:“徒儿虽然天赋异禀,但也得得名师传授不是?”

    林昱拍着她的手背笑道:“就你油嘴!听听这话口,奉承师父也就罢了,还得夸一夸自个儿。”

    萧梨却道:“若不是我医术高明,师姐早就去西天了,哪还由得你们在这里笑话我呢!”

    “谁笑话你了,这不是夸你呢么?”沈凌也道,“可是沾了你一回光,我这人情债算是欠下了。”

    说着众人都笑了。

    “师父此来京城,可要多待些时日,也让我们姊妹几人尽一尽孝心。”沈凌给曾老奉上一杯茶。

    “我也是如此说呢,可师父却说了,急着要去塞北,这回路过京城,就是为了看你。”林昱道,“要不是你这回胆大包天,我们还见不着师父他老人家呢。”

    说是顺路,其实是特意过来的,他这么多徒弟中,以前就这个二徒弟最让他省心,如今也最不让他省心。

    曾老先生叹道:“你们如今也都大了,为师自然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约束你们,但是也要记得,谨言慎行,切勿惹事。”

    姊妹几人连连答应。

    曾老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递与沈凌,“红莲醉之毒虽然解了,但是你脑后的金针却取不出来了,每日子时,可还会痉挛?”

    沈凌垂下眼眸,不敢反驳,只道了一声:“是。”

    “这药每日发作前服下,能缓解疼痛。”

    “师父,您也没有办法取出金针?”萧梨拧着眉,这是她当时没想到的,终究是她学艺不精害了沈凌。

    沈凌握了握萧梨的手:“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徒儿听闻有一种蛊,喜食金属之物,如若种到人的体内,便可以吞噬金针。师父,这世上真有这种蛊?”林昱突然问。

    曾老闻言开口道:“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