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魔尊夫君年少时 > 1. 第 1 章
    仲春时节,寻芳镇处处可见杂花生树。

    凉风带起几瓣梨花,打着旋飘进窗内,落在山水屏风上。

    孟芜抬手去拂,意外发现正中栖了只金蝶,她嘀咕道:“怎么每次来书肆都能见到你?”

    金蝶纹丝不动,仿佛是刺绣间原本就有的一抹颜色。

    她收回眼,继续挑拣糕点,将味道最好的两碟用油纸仔细包裹,打算留给夫君尝尝。

    “姐姐。”书肆管事的幼子从屏风后探头,他双目直勾勾盯着桌案,边咽口水边问,“剩下的都不要了吗?”

    孟芜被小童的憨态逗笑,把碗碟推过去,趁机打听:“瞧见闻玉哥哥了么?就是个头最高,模样俊俏,穿一身藏青色长袍的。”

    小童囫囵吞下糕点才答:“没有,爹爹不许我上楼。”

    “好吧......”

    二楼设有静室,孟芜的新婚夫婿正在里头抄书。

    她深知并未过去多长时间,但闻玉先天体弱,她难免会担心他吃不消。

    至于为何不在家中誊抄好再送来,盖因纸墨金贵,而书肆里的可以任意取用。

    “打工人真难。”

    孟芜感慨完,望向飞落在手边的金蝶,喃喃道,“希望老板大发善心,给我家闻玉多发点工资啊。”

    *

    静室。

    几位书生围聚在桌旁,对着笔画残缺的手稿奋力抄写。

    隔着一座博古架,白袍青年双腿交叠,仰倒在醉翁椅。他面前悬了本时兴话本,正随意念翻页,小几上的葡萄更是自行飞至唇边。

    悠哉了片刻,青年皱眉,朝负手立在窗前的身影骂道:“姓闻的,你挡着小爷的光了。”

    闻玉循声睁眼,原本停留在孟芜指尖的金蝶化为光芒没入他曈心。

    与此同时,结界中翻涌起骇人威压。

    他最是厌烦每月来静室抄书,这意味着会有足足半个时辰不能与妻子待在一处。

    虽说能匀出神识盯着,但方才见她长吁短叹,俏丽眉眼染上愁绪......正有气没地撒,偏某些不长眼的自己要撞上来。

    闻玉打了个响指,将扛着椅子往外逃的身影定住:“去,把赖在阿芜身边的凡人赶走。”

    白袍瞬时如干瘪人皮般软软坠地,青年则被幻化成一只大鹅,因震怒而猛扇翅膀。

    “咕咕嘎嘎!咕嘎!”

    结界已经撤去,过于嘹亮的鹅叫引得行人驻足,楼下的孟芜也“噌”地站起。

    她探出半截身子张望,恰好见自家白鹅从天而降,大摇大摆地落在小童头上。

    “嘴下留人。”孟芜反手从桌底扯出箩筐,再捏住白鹅后颈将它塞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解决了一个,还剩一个。

    虽说管事为人宽和,知道她要等闻玉收工,专程命人备了各色茶点,还允许她随意翻阅书籍。但若再捎只大鹅,一只薅了人家宝贝儿子头发的大鹅,她怀疑会被即刻扫地出门。

    眼看小童扁嘴欲哭,孟芜双手合十:“这几盘都送你,别和你爹告状行吗?”

    万幸,小童一听吃食便破涕为笑,反过来冲孟芜道谢。

    成功打发走他,孟芜长舒一口气,觑向白鹅:“让我说你什么好。”

    白鹅真身实为白鹤,乃羽族少主鹤容。

    如今虎落平阳,他不敢当真惹恼了孟芜,只腹诽道:恶人夫妻,小爷迟早把你们两个炖了当下酒菜。

    可惜孟芜读不懂黑豆眼中的情绪。

    见它安静,她暗叹古代的大鹅极通人性,鼻子更是比狗还灵,否则怎么会循着主人的气息找来书肆?

    她抱臂蹲下:“先前你啄破箩筐飞去河对岸,怎么叫都不应,还回来做什么。”

    鹤容听后气得翎羽炸开,心道自然是拜你杀千刀的夫君所赐。

    “这么大气性。”

    孟芜与白鹅相处了半年有余,早已视它为爱宠,戏谑过后替它顺毛,“好啦好啦,你是咱们寻芳镇,不,放眼整个云州大陆,你是最最最聪明的鹅。”

    鹤容:“......”

    更气了。

    正当她准备匀块糕点哄白鹅开心,听闻熟悉的脚步声,顿时将一切抛之脑后,小跑着去迎。

    “夫君,你累不累呀?”

    话音里难掩急切,令闻玉通体舒畅,他借着袖摆遮掩牵住妻子:“不累。”

    “闻夫人请过目。”管事呈上誊抄好的书稿,转身进钱柜清点酬金。

    她相信闻玉不会出错,随意扫了眼便放回托盘,借机踮起脚来偷瞄管事数钱。

    “阿芜。”闻玉将她拎回身侧,面色不虞。

    “知道了知道了。”

    别看她夫婿生得温文尔雅,性情却截然相反。尤其成婚以后,丝毫不掩饰骨子里的偏执,不允许任何外物分去孟芜的注意,就好像曾被她抛弃过似的。

    但孟芜另有对策。

    她嘴上爽快应声,实则抻长脖子,等瞧够了才悠悠转头。迎着闻玉幽怨的眼,孟芜抬掌在他腰侧摸了两把以示安抚:“去那边坐着等。”

    闻玉不咸不淡“嗯”一声,负手绕去屏风后。

    “等等我。”她屈指轻挠他的背,如愿见闻玉顿住,她继续问,“你今日似是抄得比往常快些,我帮你揉揉手腕吧。”

    “好……”

    她并未听出闻玉话音里的心虚,桌下的鹤容却一清二楚,他张嘴欲揭穿闻玉,话到嗓子眼却成了突兀的“嘎”。

    孟芜吓得退开椅子,拧眉瞪它:“要让常管事听见了,今晚就吃烧鹅。”

    鹤容:“……”

    闻玉乐不可支,他牵过妻子:“常管事为人厚道,不会同畜牲多计较。”

    似要印证闻玉的话,管事很快递来沉甸甸的酬金,他见鹅黄衣裙后露出半边箩筐,和善道:“老杨上月送了几坛黄酒,用来炖鹅再合适不过。”

    孟芜直到坐上牛车才回神。

    她看一眼酒坛,又看一眼闻玉,感叹读书人在云州大陆地位奇高。

    好比卖给书肆的手稿,实则是她撰写的,因措辞直白,经闻秀才的手润色及誊抄,当日便被常管事高价定下。

    众伙计待她更是毕恭毕敬,仿佛视她为东家。

    “别琢磨了。”闻玉撑开油纸伞,隔绝道路两旁飞扬的尘土。

    左右无人,孟芜光明正大倚入他怀中:“不合常理的事,我多琢磨琢磨怎么啦。”

    闻玉嘬一口她的脸颊,转移话题道:“你先前提过的分红,今日是时候结了。”

    “差点忘了。”

    方才管事让孟芜当面清点酬金,她矜持地说不必,如今着急忙慌旋开锁扣,见碎银之下躺着几张银票。她仰起脸问,“大功臣,从下月起,多给你发点零花钱?”

    闻玉趁势吻住她,将饱满唇珠含在齿间轻咬,待讨要够了奖赏,回绝道:“留给夫人置办新衣。”

    孟芜挤挤眼,示意他低头:“只要不遭贼,这些钱够我们用上十来年。你明日就去县衙辞工,往后安心留在家中温书吧。”

    闻玉尚未作答,白鹅先无端大叫。

    他抬脚将箩筐踢远,从袖中取出崭新的桂枝金步摇给孟芜戴上:“嗯,往后在家中陪你。”

    孟芜抬手摸了摸,虽担心过于贵重,但终究不愿扫人兴致,便捧住闻玉的脸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刚移开唇,闻玉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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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

    结实有力的手臂圈紧她的腰肢,让距离化正为负。她犹犹豫豫昂首,却被轻抵住额头,而后闻玉再无多的动作,只用盛满笑意的眼眸专注望着她。

    原来不是要亲呀。

    孟芜两腮慢腾腾烧了起来,她嘟囔一句“好困”,将整张脸埋入闻玉颈窝。

    青丝垂落,遮去她通红的耳廓。

    闻玉原就是故意逗她,见状无声勾唇,但碍于妻子威严,终究没敢出言调侃。

    *

    待到了村口,天色已经暗下,山道间的灯龛被悉数点燃,似两条黄金长龙。

    孟芜怕把白鹅闷坏,先揭开箩筐盖放它自由。果然,白影屁股着火般往外蹿,径直飞上了树梢。

    “嘎!”它朝闻玉大叫。

    孟芜分辨不出是挑衅还是亲近,但想到白鹅是闻玉捡来的,应当属于后者。她便没多管,掏了铜板付给车夫。

    从村口走回家中需要半刻钟,她挽着闻玉的胳膊慢行,边将趣事说与他听,末了好奇地问:“它怎么就能找到书肆去呢?”

    实则是闻玉下的禁制,所以鹤容无法离开寻芳镇,在外野够了还得回来看门。

    但妻子不知云州大陆除了凡人还有妖魔及修士,他面不改色道:“乡野间的畜牲历来如此。”

    孟芜过去生长在钢筋混凝土的都市,她长长“哦”一声,显然信了十成十。

    鹤容:“......”

    耳不听为净。

    它振翅溜走,扇得枝叶簌簌响。孟芜被吸引,随意投去目光,却在瞧清各家窗纸上倒映的身影后顿住。

    听她话音戛然而止,闻玉垂眸:“怎么了?”

    “没什么。”

    孟芜心不在焉地答。

    她暗自琢磨,平乐村共有十三户人家,住得稀稀落落,安静是正常的,但为何窗纸上的影子好像日日都相似。

    念头一生,她被惊出冷汗,后退半步撞进闻玉怀中。

    闻玉身量颀长,轻易将孟芜笼罩,胸膛间的热意透过薄衫蒸暖了她的面庞。她登时汲取了安全感,小声解释:“天太黑,我有些害怕。”

    “下回带盏灯笼出来。”闻玉说着,用外袍裹住她。

    清润嗓音让孟芜逐渐镇定,她搂紧闻玉的腰,努力驱散猜疑。

    其实仔细想想,夫妻二人夜里不常出门,留意窗影的次数有限。古代又没有手机能拍照对比,兴许是错觉。

    再者,她在平乐村生活了一年有余,处处是和闻玉的美好回忆。

    不至于突然闹鬼……吧。

    “夫君。”孟芜从他怀中仰起脸,眼眶微微湿润,“幸好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

    话说得没头没尾,却带着妻子真切的爱意。闻玉听后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稍稍偏过头。

    在孟芜看不见的地方,他眉心有红纹若隐若现,瞳色也于金黑两色间变换。

    静了几息,闻玉恢复寻常,轻吻妻子的发顶:“今晚想吃什么?”

    她雀跃道:“板栗烧鸡,还有蘑菇汤,再做点青菜吧,容易消化。”

    “好。”他屈腿抵开院门,将大包小包放至桌上,随即点燃陶灯,“还怕吗?”

    “在自己家当然不怕。”孟芜替他挽起袖口,心思早已被采买的东西占据。

    她拆油纸的工夫,厨房传来切菜声。

    并不恼人,可闻玉不许她靠近,称是灶火呛鼻,更会熏坏肌肤。

    思及此,孟芜唇角止不住上扬,可又猛地僵住。她目光落向不过七步之遥的木门,嗅了嗅,并未闻见刺鼻味道。

    她转而看向安静的烟囱,不确定地想,自己可曾瞧见村中其他人家升起过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