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狼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继续在高翔身上扫视,从领章移到战术背心,从战术背心移到武装带,从武装带移到腿侧的手枪,从左胸的手雷挂环看到右腿的杂物包。
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不怎么友善的微笑。
“老大这次让我们放水,不许我们带枪。”
“结果这小子身上把所有武器都带了一份。”
“步枪、手枪、手雷、闪光弹、烟雾弹、多功能钳,连电工胶带都有。”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那把从高翔那儿缴来的步枪掂了掂。
“这不正是瞌睡送枕头吗?”
胡狼听懂了他的意思,咧嘴笑了笑。
他搓了搓手,朝高翔走过来:“得嘞,卸货的活儿我最拿手。”
高翔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壮实身影,胸口被枪托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来,半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愤怒,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们这是偷袭!不讲武德!这是犯规!”
土狼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步枪,走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一下拍在高翔的后脑勺上,声音脆得很。
高翔整个人被拍得往前一栽,差点又趴回地上,好不容易才用手撑住了身体。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到土狼脸上。
土狼弯下腰,和半跪在地上的高翔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土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高翔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你小子做什么梦呢?”
“还一对一公平对决?你以为这是比武大赛?还讲武德?武德能当饭吃?”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翔。
“开飞机把脑袋开傻了吧。”
高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土狼见他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胡狼。
“还愣着干什么?扒啊!”
胡狼咧着嘴走过来,蹲下身,开始卸高翔身上的装备。
他的动作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战术背心从高翔身上扒了下来,武装带解开,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手雷和闪光弹一颗一颗地从挂环上取下,连多功能钳和那卷电工胶带都没放过。
高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了将近一分钟精挑细选、精心穿戴的全套装备,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被人扒得精光,只剩下贴身的作训服和脚上的军靴。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土狼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开口,没等高翔发出声音,就朝胡狼使了个眼色。
“胡狼,把这小子绑了。”
胡狼从腰间抽出一根塑料扎带,熟练地把高翔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扎带穿过手腕,用力一拉,咔哒一声锁死。
高翔挣了两下,扎带纹丝不动,塑料边缘硌在手皮上,生疼。
土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用袜子把他嘴堵上,别惊动了其他的小宝贝们。”
高翔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袜子?
胡狼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高翔的脚,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最后他蹲下来,一把扯下高翔右脚上的军靴,又扯下袜子
“嗯,你自己的袜子,别嫌弃。”
胡狼把那团袜子在高翔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绿色纯棉的,品质好,透气。”
“不...不要!”
高翔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体拼命往后缩。
胡狼一手捏住高翔的下巴,一手把那团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高翔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此仇不报非君子的誓言,但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他被胡狼拖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隔间里,像一袋土豆一样被扔在角落里。
胡狼还不放心,又用一根扎带把他的一条腿固定在了墙角的水管上,确认他绝对跑不了之后,才拍了拍手站起来。
“别瞪了。”胡狼咧嘴一笑,伸手在高翔的头顶上拍了两下,“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等游戏结束了自然会有人来放你。你要是表现好,待会儿我把袜子还给你。”
高翔的“唔唔”声拔高了一个调,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胡狼已经被凌迟了。
胡狼不再理他,转身走出隔间,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土狼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端着那把从高翔那儿缴来的步枪,拉枪机上膛,保险关闭,瞄准具归零。
“搞好了?”土狼问。
“搞好了。”胡狼活动了一下肩膀。
“接下来,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没有语言上的沟通,在同一秒进入了战斗状态。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土狼抢先一步冲出走廊,他们从四楼开始向下推进。
四楼的楼梯口,第一个目标出现了。
那是一个来自某侦察连的上士,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搜索前进。
土狼在楼梯拐角处露出了半个身位,步枪抵肩,瞄准,扣动扳机。
“砰。”
训练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上士的后背中心位置,橙色的标记粉末在深色的战术背心上炸开。
“你阵亡了。”土狼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过来。
这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步枪举过头顶,表示自己阵亡。
三楼的搜索队形更加分散。
来自不同部队的学员组成了两个小队,正在走廊两端各自搜索,但彼此之间没有配合。
胡狼从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后闪出来,手中的训练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划过第一名学员的脖子侧面,刚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阵亡。”胡狼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那名学员的耳朵响起的。
学员的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脖子。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清胡狼的脸,胡狼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去了,像一阵无声的风。
“阵亡。”
“阵亡!”
“阵亡!”
两个人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被解决了三楼的所有人。
仅有的几次枪声响起都代表一个人阵亡。
土狼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
他竖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朝胡狼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暂停,观察。
......
二楼。
许小龙正站在走廊中段的一根柱子后面,端着步枪,目光在前方的每一个拐角和门口之间来回切换。
在他身边围着剩下还在这栋大楼里的学院。
“大家小心,上面有人!很有可能是劫匪正在扫荡!”许小龙低声提醒道。
有人反驳问道:“不会吧?刚才上去那么多人呢,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击毙了劫匪,咱们再不上去连口汤都喝不到。”
说着,这人就要往上冲。
许小龙一把拉住这人说道:“你傻不傻,要是真是击毙了劫匪他们不会下来吗?现在上面没有动静,岂不是正好说明他们都阵亡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一口气可是冲上去了七八个人呢,还都是实力不俗的老兵,这就全被放倒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滚下来两颗圆球。
一颗手榴弹,一颗烟雾弹。
“手榴弹!卧倒!”
许小龙大喝一声。
接着手榴弹和烟雾弹同时炸开,烟雾弥漫。
许小龙眼前被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听见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许小龙顾不得暴露自己的位置,大吼道:
“小心,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