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安，并不来源于已知的威胁。
而是来源于未知。
陈默收回思绪。
他转头看向宿炎。
说道：“要不要派遣机器人过去看看情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像是在提出一个常规的试探方案。
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
这一步，并不简单。
因为“观察”本身，就是风险。
一旁的执政官听到这话。
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前去。”
他的语气很果断。
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他已经意识到。
这一次的异常，不再是单纯的研究问题。
而是可能影响整个黑潮帝国的结构安全。
他说完之后，立刻转身，准备下达命令。
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又微微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和宿炎。
语气稍微缓了一些。
说道：“两位，这种探查工作，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你们不必亲自涉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明显带着一层谨慎。
他很清楚。
这两个人，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默没有反对。
只是点了点头。
宿炎也没有说话。
但神情中，已经默认了这种安排。
执政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迅速将指令下达下去。
调动了数支专门用于极端环境探测的单位。
与此同时。
他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判断。
如果那片区域真的出现了某种异常。
那么派遣机器人。
未必能够真正“看见”什么。
甚至。
有可能连返回数据的机会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
这一步，也必须有人去做。
否则。
他们将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无法获取。
而在更深的层面。
他已经隐约意识到。
这一次的问题。
可能远远超出他们以往处理过的所有危机！
很快，得到命令的黑潮帝国几支专业队伍，在接到执政官的指令之后，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完成了装备切换与权限加载，开始朝着战争意志所在的意识渗漏区域进发。
这些队伍本身，都是长期驻扎在极端环境中的精锐。
他们的舰体外壳，覆盖着多层抗信息扰动结构。
内部的操作系统，也经过专门的隔离与简化处理。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配置，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异常情况。
飞船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稳定的轨迹。
远处，那片意识渗漏区域，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并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区域。
它像是一片模糊的空洞。
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撕开之后，没有完全闭合的裂隙。
在那片区域的中心。
战争意志，依旧存在。
但与陈默上一次见到它时的状态相比，此刻的它，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
它不再凝实。
也不再稳定。
原本那种由无数信息流构成的清晰轮廓，如今已经变得稀薄。
像是一道正在逐渐消散的影子。
更让人不安的是。
在它的周围，开始不断浮现出一些杂乱的影像。
那些影像没有完整的结构。
有的像是残缺的战场片段。
有的像是被撕裂的记忆。
还有一些，则根本无法被归类。
只是短暂地出现，然后迅速消失。
黑潮帝国的那支专业队伍，还没有真正进入核心区域。
舰桥内，就已经出现了异常。
一名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住。
他的目光有些发直。
他说道：“这个坐标……不对……”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不对？数据是刚刚同步的。”
那名操作员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
然后低声说道：“我好像……记得这个坐标。”
“但它不应该存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而这份困惑，很快在舰桥内蔓延开来。
另一名成员忽然开口说道：“刚才那个参数，是谁修改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系统日志显示，一切操作都正常。
但他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出现了一段“被修改”的记忆。
这种错位感，让人不寒而栗。
实验室内。
小烛一直在实时监控这艘飞船的状态。
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将所有异常数据一条条标记出来。
随后，她转头对陈默说道：“果然。”
“战争意志所在的意识渗漏区域，是污染传播的中转站。”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
但结论已经彻底确认。
宿炎立刻接过话头。
他说道：“立刻对飞船进行远程截停。”
“不要让他们继续靠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非常果断。
同时，他又看向小烛，说道：“你来接管机器人系统，对这些黑潮帝国人员进行远程分析。”
小烛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意识，已经同步接入远端系统。
对面的执政官，在听到汇报之后，脸色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他站在控制台前。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说道：“他们已经出现症状了？”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焦虑。
他并不只是担心这一支队伍。
更担心的是。
这种情况，正在整个黑潮帝国内部扩散。
事实上。
此刻的黑潮帝国。
已经不再是局部异常。
越来越多的个体，开始出现类似的认知错位。
他们在记录数据时，会写下不存在的坐标。
在执行操作时，会执行未曾下达的指令。
甚至在日常交流中，也会突然插入不属于自己的语句。
虽然还没有出现直接的死亡案例。
但整个社会的运行，已经开始被干扰。
秩序正在缓慢松动。
飞船内。
情况进一步恶化。
一名成员忽然停下手中的操作。
他说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声音？”
旁边的人皱眉说道：“什么声音？”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道：“像是在重复一句话。”
“但我听不清内容。”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
那句话，明明已经听清。
可一旦试图回忆。
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另一人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不自然。
他说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