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说道：“攻击这样的星球，先不提我们会损失多少，就算成功了，对我们，会有什么好处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
不像是在反对。
更像是在做一个必要的计算。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那段被关闭的影像位置。
像是在重新衡量刚才看到的一切。
主张进攻的那位高层，明显不满这种态度。
他转过头，盯着对方。
说道：“好处？”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他说道：“那些科技，不就是好处吗？”
他抬手，将刚才影像中的关键片段重新调出。
画面停留在舰队被彻底接管的那一瞬。
他说道：“你就不想想，现如今公司的技术已经处于宇宙顶端。”
“而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打败我们顶尖舰队的文明。”
他说到这里，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
“他们的技术，如果被公司掌握，会给我们带来多少收益？”
这句话落下之后。
会议室内，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不少人的视线，再次回到那段影像上。
那不是单纯的威胁。
那是一种未知。
也是一种可能性。
公司这些年，一直在扩张。
不断吸收资源。
不断吞并文明。
可在达到宇宙级之后。
他们的技术，却像是停滞了一样。
再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跃迁。
他们击败过无数文明。
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自身瓶颈的方向。
而现在。
那段影像，像是一道裂缝。
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人低声说道：“如果能解析这种技术……”
他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空气中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不再只是愤怒。
开始掺杂贪婪。
甚至带着一点兴奋。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高层，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其清晰。
他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句话一出。
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被压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没有急着继续。
而是将那段影像再次放大。
画面停留在舰队被接管的过程。
他说道：“对方文明，能如此轻易击败我们的顶尖舰队。”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陈述。
他说道：“那么我们要填入多少战舰，才能击败对方？”
这句话落下。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有答案。
他继续说道：“或者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调集全部战力，也打不过对方？”
这一次。
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那种短暂的贪婪与兴奋，被迅速压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思考。
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乱。
有人将视线移开。
不再去看那段影像。
主张进攻的那位高层，脸色微微变化。
他似乎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因为他也意识到。
这一次。
他们面对的。
不是过去那些可以被定义、被评估、被吞并的文明。
而是一个。
连评估模型，都无法成立的存在！
但是也有高层说道：“对方既然给我们发这样的讯息，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没有能力打败我们，在虚张声势？”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刻意保持平稳。
像是在提出一种合理的假设。
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假设站得并不牢。
只是当局势变得不可控时，人总会下意识去寻找一种可以让自己安心的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
像是在等待有人附和。
对面的高层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开口说道：“虚张声势？难道对方击败我们舰队的方式，是捏造的？”
他的语气不算激烈。
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反问意味。
他伸手点开那段战斗影像。
画面再次被放大。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到无法辩驳。
他说道：“这些数据，不是什么系统生成的，而是我们自己的舰队真实反馈。”
“你觉得，我们连自己的战损都分不清真假吗？”
这一句，让那位提出质疑的高层沉默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辩解。
只是轻轻收回视线。
因为他也明白，这不是可以用“假象”解释的事情。
要知道，公司近乎无敌的舰队被击败，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轻易接受的事实。
而对方，不仅击败了舰队。
还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绕过了公司所有的系统防护。
直接将讯息投递到内部网络。
那不是简单的技术突破。
那是一种对规则的越级操作。
像是有人站在更高的层面，俯视着整个系统。
随后随手写下一行代码。
便改写了他们所有的防御。
会议室内，有人缓缓开口。
语气比之前更加谨慎。
他说道：“既然对方没有继续发动攻击，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主动释放一些善意？”
这句话一出。
原本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松动。
有人开始思考。
有人则是下意识皱起眉。
因为这意味着一个方向上的转变。
从进攻。
转为试探。
甚至是接触。
那位提出进攻方案的高层，明显不太满意。
他冷声说道：“示好？你们打算向一个未知文明低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像是在质疑这种选择的合理性。
但刚才开口的那位高层，没有退让。
他缓缓说道：“不是低头，是评估风险。”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
却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分量。
他说道：“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有多少人还愿意冒险？”
这句话，让不少人微微一怔。
确实。
当一个体系扩张到极致之后。
内部的驱动力，早已不再是探索。
而是维持。
维持秩序。
维持利益。
维持现有的一切。
他继续说道：“如果对方文明很好拿捏，那当然没有问题。”
“但现在，我们已经填进去两个五十级高层。”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加重了一些。
“西蒙和怀亚特。”
“他们的能力，在座各位都清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
没有人回避。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