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方那片星空。
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之中。
隐藏着一支正在试探的舰队。
他心中很清楚。
大夏一直以来的跨次元外交策略。
从来不是单纯的扩张。
而是以尽可能和平的方式，建立联系与秩序。
这是他们从战火中一步步走出来之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战争意味着什么。
也更加明白。
和平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
他们不会轻易主动掀起冲突。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雷霆手段。
如果对方选择强行介入。
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悬念。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节奏不快。
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说道：“看来，对面比我们想的要谨慎一点。”
小烛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梅森、基兰、斯特林三人，在听到对方那句带着明显轻蔑意味的“蠢猪”评价之后。
脸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色。
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揭穿之后的窘迫。
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初他们冲进这颗星球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防备。
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术评估，都懒得做。
在他们的认知中。
这里不过是一颗普通的亚人星球。
一个连跨星域能力都没有的文明。
面对公司派出的高阶雇员小队。
那应该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存在。
所以他们才会那样肆无忌惮。
才会在刚一接触时，就以审问者的姿态压过去。
甚至连最基础的试探都没有。
可现在。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
那种轻视，像一记无声的耳光，反复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斯特林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并不平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陈默与小烛。
心中某种原本牢固的判断，正在一点点松动。
他低声说道：“这哪里是什么土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接下来的词，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表达。
基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但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那是他极少出现的反应。
说明他的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波动。
梅森则是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轻松。
他说道：“我们之前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低。
像是在对自己做一个迟来的确认。
他们原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群任由摆布的低级文明。
可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
对方的存在，更像是一头隐藏在深空中的巨兽。
甚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巨兽。
而是一种，连规则都可以吞噬的存在。
他们的探测系统，在对方面前失效。
就像盲人面对光。
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们引以为傲的生物机甲，在飞霄面前，被正面击溃。
那种压制，不是技巧上的差距。
而是根本层级的差距。
连反应的空间都被剥夺。
而现在。
连他们上级西蒙所搭载的，公司最强大的强人工智能系统。
也被彻底压制。
这一点。
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底发冷的原因。
斯特林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张扬。
他说道：“这已经不是战斗的问题了。”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像是终于承认了某个事实。
基兰点了点头，说道：“是体系差距。”
他这句话，说得很清晰。
没有掩饰。
梅森接着说道：“而且是跨层级的体系差距。”
他说完之后，三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忽然意识到。
现在的局面。
与他们过去所经历的一些战斗，有着本质的不同。
过去。
他们也曾遇到过棘手的敌人。
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文明。
一些掌握了局部规则技术的种族。
甚至还有一些，能在短时间内对抗公司小队的存在。
那些战斗，虽然艰难。
但始终在一个可理解的范围之内。
胜负，依然取决于资源、策略与执行。
可这一次。
完全不同。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边界，都无法触碰。
就像站在深渊边缘的人。
向下望去。
看见的不是深度。
而是无法测量的黑暗。
斯特林轻声说道：“这种差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远处的陈默身上。
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像极了我们以前对那些弱势文明做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太准确了。
那种压倒性的优势。
那种不需要理解对方，就能轻易碾碎的力量。
那种将对方当作变量、当作资源、当作素材的态度。
此刻。
正完整地，反过来，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梅森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说道：“简直就是镜像复刻啊……”
与此同时，星空之中，西蒙还在谨慎地打算先探查情况时。
旗舰内部的光线稳定而冷静。
各类探测数据在屏幕上缓缓流动。
他没有急着做出决断。
反而将更多的权限交给分析系统，对目标星域进行多层级扫描。
就在这种相对安静的状态下。
他身边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带着明显不屑意味的声音，从频道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轻佻，带着一种刻意的调侃。
“呦，这不是被誉为公司王牌管理人的西蒙吗？怎么几天不见，对一个土著星球都这么小心翼翼了？”
这句话一出。
舰桥内几名操作员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西蒙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将通讯界面放大。
屏幕上，很快浮现出另一支舰队的标识。
那是一支规模不小的战斗编队。
编制整齐。
能量波动稳定而强势。
毫无疑问，是高阶作战单位。
在西蒙舰队不远处，一片空间被轻微扭曲。
随后，一支舰队缓缓从跃迁状态中显现出来。
那正是与西蒙同级的五十级高层。
怀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