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件事情,本就理所当然。
梅森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体内的能量开始隐隐波动。
但就在这时,基兰抬手拦住了他。
这个动作很轻。
却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基兰向前一步,站在三人中间的位置,目光重新落在陈默身上。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控制,但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层明显的审视。
不再只是记录信息。
而是在判断对方的价值与风险。
陈默伸出手,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得甚至有些敷衍。
他抬眼看了一眼基兰,说道:“听说是个什么公司来着?没听过的小公司,干掉就干掉了!”
这句话说完。
对面三人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梅森的气息瞬间暴涨,脚下的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纹。
斯特林更是直接向前一步,手指猛地指向自己胸前的标志,声音压不住地提高,说道:“看好了,这可是星际联盟公司的标志!你们竟然无视公司,公然袭杀公司员工!你们这是给自己招致毁灭的灾祸!”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一种建立在无数文明被碾压后的自信。
仿佛只要说出这个名字,对方就应该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默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
一旁的飞霄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
她站到陈默身侧,目光直接迎上对面的三人,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有绕弯子,开口说道:“给公司招致灾祸?那你们知道,这些所谓的公司的人,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
甚至带着一点压着火气的颤动。
基兰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飞霄。
他没有打断。
飞霄继续说道:“在这个星球,肆意投放残忍嗜杀的野猪人!给我们狐人族带来重大灾祸!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明显提高了一截。
那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直,耳朵微微后压,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锋利起来。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紧张了几分。
而对面的三人,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们站在原地,视线在飞霄与陈默之间来回扫过,像是在迅速整理信息。
他们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
不是愧疚。
而是冷静的计算。
那是一种把一切都当作变量与成本的神情。
仿佛眼前的愤怒、痛苦与仇恨,都只是可以被量化的数值。
梅森轻轻哼了一声,鼻腔里带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冷笑,说道:“实验投放,是公司既定流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复述一条制度条款。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刻意去看飞霄。
仿佛这件事,本就不需要解释。
斯特林站在他侧后方,接着说道:“你们这种低级文明的损失,本就在评估范围内。”
他说话时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种不耐烦,并不是针对某个人。
而是针对“需要解释”这件事本身。
他已经习惯了不被质疑。
也不认为有谁有资格质疑。
基兰则是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变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谈判,说道:“你们知道,公司有多富裕吗?要是感觉对你们造成了灾祸,我们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们一些补偿。”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微微张开手掌,像是在展示某种选择。
那种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宽容。
仿佛已经是在给予恩赐。
旁边的梅森点了点头,补充说道:“没错!要知道,公司的富有,超乎你们想象!只要公司的补助到位,你们直接就可以进入一个乌托邦世界!不愁吃,不愁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
像是在描述一份极具吸引力的待遇。
那种自信,源自他们所掌握的资源。
他们相信,这样的条件,足以让绝大多数文明低头。
空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
风从远处吹来,掠过九尾树都外的林地,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飞霄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看着对面的三人。
她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从愤怒逐渐沉淀成冰冷的变化。
她的尾巴微微绷紧,耳朵压低,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
而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再带有刚才的起伏。
却更让人心里发紧。
而飞霄闻言,只有更加的愤怒。
她没有去反驳那些所谓的“富裕”“补偿”。
因为那些词,在她耳中,已经变得刺耳而荒谬。
她缓缓说道:“你们所谓的补偿,是用什么来换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林,说道:“是用那些被撕碎的族人换的吗?”
她的目光,又落在地面,像是透过土地,看见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继续说道:“还是用那些被拖走的孩子换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停下来。
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变冷。
“又或者,是用那些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生命换的?”
这一刻。
她的语气里,不再只是愤怒。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要知道,她们狐人社会,本就是自然共享体系。
族群内部,讲究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没有谁高高在上。
也没有谁被当作消耗品。
她们不需要所谓的“乌托邦”。
因为她们本就活在一个彼此依靠的世界里。
她压根不在乎这些公司人口中的所谓乌托邦世界。
她只在乎,那些被野猪人残害的狐人。
在乎那些,在夜里被拖走,再也没有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