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就有人回应。
“来不及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冷静。
“什么来不及！全节点联动，重新构建防御网！”
那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像是在强行维持理智。
“你自己看。”
回应的人没有争辩，只是抬手指向星图。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那里。
从第9号节点的缺口涌入的兽人舰队，已经不再是单一的突袭编队。
它们像绿色的血液，从一个破口渗入，迅速向四周扩散。
一艘。
十艘。
一百艘。
数量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那些舰船不讲秩序，不讲阵型。
却像某种具备本能的生物，顺着防御阵列的结构缝隙，向内部深入！
最后，在星园议会议长缓缓站了起来。
那个老人，此刻站在星图面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因为长年的操劳而略显佝偻，可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是整个文明最后一道仍未崩塌的支点。
环形大厅中，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背影很安静。
安静到让人不安。
星图上的红色依旧在蔓延，一点点吞噬着防御阵列的蓝色区域，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某种无法逆转的趋势。
老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星图投影的边缘，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那并不是一场幻觉。
他看着第9号节点的位置，又看向更深处那些正在被侵蚀的星域，呼吸变得比平时更缓慢了一些。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向已知宇宙所有文明，发送求救信号。”
他的声音不高，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脏都微微一沉。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指令。
那意味着，这个曾经自信到横跨数十万光年的文明，第一次承认自己已经无法独立应对这场危机。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了力气。
说完之后，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不断扩散的红色。
大厅里，有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人低头不语，还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真正有能力出手的文明，只有一个。
那个在他们认知之外，却又在短时间内展现出压倒性力量的大夏文明。
然而，一想到这里，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
因为他们同样清楚一件事。
布兰登在过去的恒星采集中，曾经触碰过某些不该触碰的边界。
他曾为了效率，将一颗存在文明恒星系的恒星直接抽离！
一般来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样的文明，也不可能来找他们麻烦！
但是那颗恒星，恰好属于一个与大夏存在关联的智械核心文明的母星体系！
这件事，当时少部分知道，但是没在意。
而现在，随着不久前，大夏和那个智械生命找上门来，那一笔账，却像是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无声地悬在他们头顶！
有人低声说道：“大夏文明那边，收到我们求援，会出手吗？”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他们之前慌慌张张处理布兰登，本意是想尽快表态，向大夏示好，切断一切可能引发冲突的隐患。
可他们没有想到，布兰登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评估。
他不仅仅是一个资源采集者。
他是整个防御体系运转的关键节点。
他的离开，不是损失一个人。
而是直接让整套体系失去了支撑。
处理完布兰登之后，不过短短几周时间。
那套耗费无数岁月才构建起来的星系防御阵列，就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漏洞。
而这个漏洞，正好被绿皮兽人抓住。
如今再回头看，他们的决策，就像是一连串互相咬合的齿轮，一旦其中一个转动错误，整套系统就开始崩溃。
要是再拖延下去。
等待他们的，不只是阵线崩塌。
而是被那些疯狂扩散的孢子彻底侵蚀，连文明本身都不复存在。
随着求救信号发出。
一道道加密的高能讯号，从母星出发，跨越星域，向外扩散。
那信号带着极高优先级，几乎动用了现有所有剩余的通信资源。
与此同时。
位于冰封世界的某处深层结构之中。
小烛的母体，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条异常讯号。
庞大的感知系统迅速解析内容。
在确认信息来源与紧急程度之后，它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这条讯号转发。
跨越世界。
跨越维度。
讯号被精准投送到主世界。
此时，主世界的大夏，罗布泊基地内。
陈默刚结束一段讨论，还没来得及坐下，小烛便已经将完整的信息投影展开。
星图、数据、战况分析，一条条迅速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抬手托着下巴，目光在投影上来回扫过。
他的表情并不紧张，反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
过了几秒，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好家伙，这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兴趣。
像是终于看清了一整盘棋的走向。
他看向小烛，又看向旁边的宿炎，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先是他们自己动刀，把最关键的人给砍了，然后防线出问题，刚好撞上兽人总攻，现在再来求救。”
他说到这里，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这局面，要是再晚一点，他们估计连求救的机会都没了。”
小烛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来看，第9号节点已经完全失控，其它节点正在承压！”
随后，小烛看向陈默，说道：“我们要出手吗？”
它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等待判断的选项，而不是在催促决定。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小烛一眼，目光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说道：“布兰登当年的采集恒星行为，直接导致了冰封世界的灾变，你所在的前文明因此走向消亡，你对他们一点责怪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