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烛听到这个问题，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点意味。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察觉到她的反应，神情微微一变，说道：“你这表情，不对劲。”
小烛这才开口说道：“他们当然考虑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些轻。
但下一句话，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彻底安静下来。
她说道：“他们考虑的是，如果不处理布兰登，我们会怎么想。”
陈默愣了一下。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秒，他才缓缓说道：“你是说……”
他的语气放慢了不少。
小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她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些断裂的线路，依旧闪着红光。
她说道：“他们不是不知道换掉布兰登会造成后勤问题。”
说到这里，她轻轻抬起手，将那几条断裂的航线全部放大。
那些原本稳定运行的能量通道，此刻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甚至有的已经完全中止。
小烛继续说道：“但他们更怕，如果不对布兰登动手，我们大夏会继续追究。”
陈默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星图，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小烛的声音缓缓落下，说道：“说到底，他们宁愿自断一臂，也不敢让我们觉得，他们还在庇护罪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设备的低鸣声，变得格外清晰。
陈默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说道：“这帮人，倒是挺果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更像是一种对局势变化的重新评估。
他重新看向星图，说道：“那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的能源体系开始出问题了？”
小烛点头说道：“是的，而且不是小问题，是系统级的衰减！”
陈默好奇道：“那现在，他们那边，是因为能力衰减，被兽人击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星图那几条不断闪烁的红色航线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点已经隐约猜到结果的预感。
小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把一段数据调了出来。
星图一角，被放大成一个完整的战区模型，防御阵列的能量曲线明显呈现出持续下滑的趋势。
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久前，我在冰封世界的母体，收到了他们的母星的求援讯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投影中那一条条骤降的能量曲线，却让情况显得格外紧迫。
陈默盯着那段数据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打又打不过，防又防不住！”
小烛轻声说道：“是的。”
画面一转。
另一边，稍早一点时间，园丁文明中。
星园议会内部。
环形大厅里，座无虚席。
整个大厅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而冷静的结构，巨大的穹顶之下，光线柔和而稳定，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数十名星园长围绕着一张巨大的星图投影，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有的人双手抱在胸前，有的人低头看着数据，还有人不停在调整面前的控制界面，似乎想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越是查看，脸色越是凝重。
为了避免大夏追责，他们直接撤掉了布兰登，以及一些相关人员。
这个决定，在当时几乎没有争议。
甚至可以说，是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达成的共识。
但是没想到，布兰登他们获取恒星的方式虽然极端，但是效率也特别高。
那种效率，并不是简单的提升，而是对整个能源体系的重构。
正是因为有了布兰登的不择手段的获取恒星，才稳固了星系防御阵列，让他们能抵御绿皮兽人的进攻。
那些被强行纳入体系的恒星，构成了一张庞大而高效的能源网络。
而现在，这张网络正在迅速失去支撑。
但是随着布兰德被撤掉，他们星系防御阵列能源补充效率直接下降一个档次。
不，是不止一个档次。
那种下降，是阶梯式的崩塌。
此时，现场有大园丁站了出来。
他面前的数据被放大成整面投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他说道：“布兰登被罢免后的第一个星期，恒星采集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九。第二个星期，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到第三个星期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
随着他报出这些数字，投影上的曲线同步变化。
一条原本平稳上升的能量曲线，正在快速下坠。
大厅里一片沉默。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怎么下降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他显然已经预料到会下降，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旁边一人抬头看着星图，说道：“我们的防御阵列，每天消耗的能源是天文数字。”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压得很低。
那种“天文数字”，并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消耗。
对面有人接着说道：“准确来说，是一个星系大小的天文学。”
他抬手指向星图中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节点区域。
他说道：“星系防御阵列有超过三千个节点，每个节点由一颗恒星供能。但这些节点不是独立运行的，它们需要持续的能量补充，就像水库需要不断蓄水。一旦上游断流，下游的水坝再高也是空的。”
他说完之后，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旁边的人继续补充道：“而布兰登，就是那个最会找水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厅里有几个人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那不仅仅是技术评价，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承认。
有人着急地说道：“布兰登用了上百年时间，在数十万光年的范围内建立了一套极其复杂的采集网络。”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明显加快，显然情绪已经开始波动。
他指着投影继续说道：“这个网络不是简单的地图，它包含了恒星轨道预测、采集窗口计算、能量运输路径优化，这些数据全部在他和他的团队脑子里。新接手的人，光是看懂他的航道规划就得花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