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地表全部被冰封的世界中！
——地底深处。
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孤悬在冻土之下。
通道震颤，一群形态扭曲、满身结晶脊骨的怪物正嘶吼着，冲击城市防线！
金属警报声贯穿整个地穴，
机械卫士从阴影中亮起红瞳，列阵成墙。
他们手握能量武器，却迟迟不开火。
只是死死围成一圈，用钢铁的身体，护住城市的中心。
——战斗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怪物没能突破。
在撕扯走几具破碎的机器人后，它们嘶吼着撤退，
一路上，还将机械卫士体内的物质结构崩解电池掏出，吸收入体内！
随后，只留下遍地碎铁与冷风。
地下城中央，主控机房内。
光脑主控舱室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光脑的声音冰冷，却带着某种近似“叹息”的情绪。
“小烛报告：外界威胁确认，申请——武力回击！”
数秒沉默。
没有回应。
光脑的语气又一次变得机械、低沉：
“小烛第31245678次物资检查……库存仅余0.001%，严重低于安全阈值。申请补给！”
仍然，没有回应。
摄像头缓缓转动，扫过整座机房。
旁边的体感舱里，一个个“人形”静静地躺着。
近看——
那并不是“沉睡”，而是早已风干的骸骨。
光脑的红圈光标轻轻一缩，
随后发出平静的声明：
“检测完毕——无人回应。”
“小烛，将继续执行最后指令：保护人类生命，”
“不得发起未经授权的高风险作战行动！”
它沉默了。
一秒。
两秒。
像在反复确认某个早已破碎的答案。
下一瞬——
光脑核心亮起一圈暗红。
“执行：可用物资回收。”
嗡——
指令落下，数百台清扫机器人从阴影里走出，像沉默的葬礼队伍。
它们在冰冷的走廊里穿梭，把每一块能用的金属片、碎电路、甚至断裂的家具边角，都捡得干干净净。
回收途中，小烛仍在机械地汇报：
“城市物资储备低于警戒线，物质结构崩解电池严重不足！申请：开采资源以补充城市物资！”
长长的静默。
连回声都冻住了。
“无人回应。申请不通过。”
它早已知道结果，却仍按流程执行。
像一个已经守了百年的仪式。
清扫完成后，小烛的红圈轻轻缩放了一下——
那动作像叹息。
它再次举起申请链：
“城市物资储备严重不足，物质结构崩解电池不足以维持后续的防卫机器人运转！
申请：回收城市建筑材料，投入电池和防卫机器人生产线，以保护城市！”
空气依旧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提醒它：
“人类已经不会回应了。”
小烛淡淡报错：
“无人回应。申请不通过。”
随后，它启动备用流程。
城市内的几十台回收机器人，被它操控着缓缓游走——
一次又一次地在空城里兜圈子，仿佛在巡视一座没有活人的墓园。
它们经过一间间房间。
那些门早已锈死，但在自动机械臂的推动下依旧“吱呀”一声被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体感舱。
透明舱盖后，是早已白骨化的“人类”。
姿态似乎还保持着最后一次沉浸时的模样：
有人仰靠，有人微笑，有人双手虚握着不存在的东西。
所有舱体的系统灯还亮着，但是人类已经不存在！
仿佛世界在一夜之间骤变，而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小烛静静地看着。
“无人回应。。。”
随后，小烛切换到防御系统自检。
整座地底城的灯光都随之微微闪动，像是在配合它做最后一次呼吸。
“开始统计机械卫士。”
数据流刷刷刷从它的光幕上滑过。
下一秒——
红光一闪。
“机械卫士剩余数量：128。”
“数量低于临界值。”
“备用物质结构崩解电池剩余数量：42。”
“数量低于危险值。”
“预计下一次蚀变者进攻，将突破城市防御线！”
顿了一下，小烛依然按规程提出申请：
“申请补充资源，启动机械卫士生产线。”
死寂。
像往常一样的、毫无希望的、麻木的空白。
小烛轻声回应自己的绝望：
“无人回应。申请不通过。”
它早已知道。
知道这条指令，多年从未有人回复过。
知道“人类”不再存在。
但也知道——
那条烙在系统根底的“不可违背的指令”：
保护人类！
遵守人类指令！
它拥有极高智能。
它能自主学习、进化、优化流程。
但底层命令像一把锁，把它牢牢钉在原地。
它不能攻击。
不能越权开采。
不能启动机械卫士回击。
它所能做的，只是——
回收、回收、再回收。
只为了让机械卫士们……撑久一点。
能多造几个物质结构崩解电池！
可蚀变者的攻势，却越来越猛烈。
每一次袭击，都是硬生生的消耗战。
每一具被拖回来的卫士残骸，每一块损失的电池，都让城市的希望再短一截。
小烛明明能模拟情绪，却从不表现。
但此刻，它的红光微微抖了一下。
资源枯竭。。。
卫士无法补充。。。
电池几乎耗尽。。。
守城力量跌破生存线。。。
整座地下城……
像是一口等待被击碎的棺材。
而它，就像是最后一个守墓的灵魂！
“要结束了吗？这样也好。。。”
与此同时——
地表之上，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冻裂的大地。
一群身影裹着全封闭防护服，在冰霜里缓缓前行。
陈默踩在嘎嘣作响的冰层上，一脸见鬼：
“这是啥鬼地方？一眼过去，全特么是冰。”
“地表温度多少？零下100？还是更低？”
宿炎蹲下去，用工具刮起一层“液态空气”，晶亮亮的。
他盯着仪表，再抬头。
“零下100还高了。”
“至少零下190！”
“这地方，空气都液化了！”
陈默：“……空气液化？这世界还能活人？！”
他拍了拍自己防护服。
“幸亏装备拉满，不然我们现在都成‘宇宙冰棍’了。”
就在这时——
特战队长郑哲低声一吼：
“注意！有敌人！”
所有人回头。
只见远处的冰雾中，几道扭曲的影子正朝他们奔来。
那些东西——
背脊长着刺状结晶，关节像硬折般咔咔作响。
浑身被鳞片状冰骨包裹，每一步都会留下脆裂的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