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Beta?嗯?”

    唐之韵拿着病历本站在床前,没眼看地转过头,“简直……不堪入目!”

    床上的人丝毫没觉得有哪里难为情,脸不红心不跳地举着镜子继续查看。

    后颈几乎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红痕遍布。

    啃的、咬的、吸的、舔的。

    大小不同,深浅不一。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遭受了一场虐待。

    小兔崽子。

    没轻没重的。

    还真是低估你了。

    季鸣玉放下镜子,耸耸肩,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嗯,在三天前确实是。”

    唐之韵嘴角抽搐,冷笑连连,“季鸣玉你可真是好样的,把人刺激到二次分化不说,还直接进入了易感期,真有你的!”

    季鸣玉转着发酸的脖子,无辜地开口:“瞧你这话说的,没记错的话,我才是受害人吧?”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唐之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犯罪手段,自己老实交代吧。”

    “意外,只是一个意外。”季鸣玉眼珠转了转,陷入不算久远的回忆中,“我只是让她帮我送个抑制剂,谁知道她竟然二次分化了。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我的信息素……谁成想她一个劲儿往上凑,跟小狗一样,什么都不会,连最简单的……”

    唐之韵:???

    听不到一丝忏悔,全是回味。

    “有水吗?”季鸣玉口干舌燥,思绪总算从回忆中抽离。

    唐之韵深吸口气,“我让你交代犯罪过程,你还兴奋上了是吧?”

    季鸣玉:“……有吗?”

    一阵脚步声突兀地响起,是前来送检测报告的护士。

    唐之韵伸手接过,一圈圈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刚出炉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报告。

    在此之前,这样的检测报告她看了无数份,最终结果却无不让她扼腕叹息。

    匹配度无一例外的低,最高也不过9%.

    一般的AO伴侣,至少要30%才算及格。

    唐之韵翻看的动作顿了一秒,指尖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紧张。

    她不禁回忆起找到两人时的场景。

    难以用言语描述,天雷勾地火,战况激烈。

    要是再晚一点过去,恐怕某人遭难的地方就不止后颈了。

    如此看来,这次的匹配度应该不会低到哪儿去,至少也有百分之三四十。

    唐之韵稳了稳心神,面露严肃地翻开检测报告最后一页,旋即瞳孔一震。

    只见报告最下方赫然显示匹配度为:99.99%.

    多少?

    唐之韵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要不是她足够专业,差点就要以为她错拿成了亲子鉴定报告了。

    不怪她如此震惊。

    要知道匹配度能达到50%以上就已经算得上高匹配了,越往上越少。

    迄今为止,在以往的所有报道中,AO之间最高的匹配度也仅为95%!

    99.99%是什么概念?

    没人能比作为医生的她更清楚了。

    唐之韵捏着报告的手紧了紧,扭头看向某个倚靠在床头的人,“不愧是你啊,季鸣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季鸣玉听不懂她这是夸赞还是阴阳,不解地歪了歪头,亟待下文。

    唐之韵抖了抖手里薄薄的几张纸,“自己看。”

    在季鸣玉翻看的过程中,唐之韵静静伫立着,锁眉沉思片刻后道:“我再安排一次检测。”

    季鸣玉脸上的表情无甚变化。

    这样的结果她早料到了。

    若不是有如此高的匹配度,她哪至于当场晕过去,更不至于让那狗崽子有机可乘,胡作非为。

    “不必了。”季鸣玉合上检测报告,随手搁在一边,意有所指地开口,“有没有这份检测报告结果都一样。”

    唐之韵瞬间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真是个土匪。

    什么Omega之光,看着人模人样的,也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她有多恶劣,心有多脏。

    唐之韵:“你打算怎么办?”

    季鸣玉:“什么怎么办?”

    “你说呢?”唐之韵恢复成一个专业医生的模样,“她的信息素对你的治疗至关重要,我可以帮你……”

    季鸣玉轻挑了下眉,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唐之韵编不下去了,图穷匕见,“你少欺负人家。”

    季鸣玉眼睛微眯,笑得魅惑众生,“我欺负她?唐医生,你别忘了,我才是Omega.”

    “呵,你这套还是留着对付别人吧。”

    这个别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对了,你醒来后联系过她吗?我之前查房时见过她,似乎吓得不轻。”

    “哦,是吗?”季鸣玉单手支在下巴上,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

    唐之韵一梗,背过身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

    可怜的小Alpha,祝你好运。

    阿门。

    *

    【深夜求助,二次分化后,不小心标记了一个Omega大佬怎么办?】

    1l: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我自有分辨狗头jpg.

    2l:细说一下

    3l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是个Beta,兼职去了她开的酒店……

    4l:这就没了,楼主你行不行啊?

    5l:楼上你在失望什么?好吧,其实我也很失望摊手jpg.

    6l:真假?后者我爽吃,要是前者的话……一首铁窗泪送给你,朋友一路好走!

    7l:蹲个后续

    ……

    98l:蹲,后续求踢

    后续?天杀的,标题那么大两个“求助”,你们都眼瞎了吗?

    此帖的匿名发帖人正是蒲芷。

    帖子发布没多久她便陆续收到了许多评论,起初她还一条条认真查看,对于各种问题也都老老实实回复。

    本以为这样就能集众网友之智慧共渡难关。

    哪想这么多人跑来蹲坑,硬是没一个递纸的!

    蒲芷悲愤不已地放下手机,欲哭无泪。

    她不过抽空去做了个兼职,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当了十九年的Beta、一夕之间变成Alpha不说,还趁虚而入把一个Omega咬了。

    咬的还是前不久才帮过她的大恩人。

    蒲芷两眼一黑又一黑。

    蒲芷啊蒲芷,你真是罪大恶极!

    往事不堪回首。

    虽然那晚她大部分时间意识都是模糊的,但并不代表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尤其是后面。

    Omega完全昏死在她怀中,几乎软成一滩水。

    后颈全是她的齿痕,尤其是腺体的位置。

    表皮被尖牙一次次刺破,往外汩汩冒着水,宛若糜烂的水蜜桃果肉。

    惨不忍睹。

    除此之外,她还依稀记得季鸣玉说车上没有Alpha用的抑制剂。

    易感期没有得到抚慰的Alpha很容易暴乱,陷入躁狂。

    为了安抚她,季鸣玉专门分泌信息素,甚至不惜露出腺让她咬。

    谁成想,她竟真的把人压着咬了又咬,甚至人家晕了都还不放过。

    把人家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不典型的蛇与农夫,恩将仇报嘛?

    想到这些,蒲芷鼻子发酸,眼睛蓦地红了一圈。

    在现代人的认知里,Omege敏感、脆弱,向来是被划分到“需要保护、小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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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栏里。

    虽然她从不觉得季鸣玉与柔弱沾边,可生理结构摆在这里,她还是利用这一点欺负了她。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季鸣玉会怎么想。

    蒲芷眉头拧成死结,叹息一声接一声。

    叮——

    手机响起,蒲芷心脏一跳,连忙捧起查看。

    很快,她脸上的神情就由期待转为了失望,同时又不自觉松了口气。

    苏醒后的当天她便给季鸣玉发去了消息道歉赔罪。

    至今已经第三天了,对面还没回复。

    蒲芷每天都心惊胆战地守在手机旁,等待悬挂在她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这次又是虚惊一场。

    帖子有了新的留言。

    101l:楼主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啊?前者就当互相帮助了,那个Omega应该不会特别计较,要是后者的话……楼长你自求多福吧

    102l:还是别吓楼主了吧,虽说永久标记不可挽回,强行洗除的话可能会给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emmm,好吧,事已至此,楼主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心脏接连受到惊吓,蒲芷这回是真想晕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忆着,不怎么确定地想,她应该没有犯下那种不可挽回的错误吧?

    不多时,浏览器里多了条搜索记录: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

    蒲芷一行行看过去,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没留下一丝痕迹。

    放下手机,她第一时间想到向同为Alpha的程时玥求助。

    可她是季鸣玉的毒唯啊!

    要是让程时玥知道她差点把她的女神标记了……

    不对,是已经标记过了。

    蒲芷两眼n次一黑。

    老天,你就这么整我吧!

    二次分化,这种在教科书里作为特例一语带过、极低概率的事件,怎么就落到了她身上呢?

    不只她纳闷,其他人同样好奇。

    在她住院的第二天,医院便将她的情况如实反映给了学校。

    消息传出去,全校哗然。

    她也因此一下成了大名人,走在路上都能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待遇堪比女明星。

    前来拜访的人更是差点踏破寝室门槛,围在她身边,像参观稀有动物似的。

    其中大多是Beta,为求二次分化秘籍特地寻来。

    蒲芷只能被迫一遍遍回忆着自己的犯罪细节。

    恍惚中感觉自己成了块油锅上的肉,反反复复,被煎了又煎。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啊?!

    叮咚!

    蒲芷止住咆哮,无奈地打开手机,想看看又是哪位素未谋面的大好人在给她出馊主意。

    下一秒,小小的屏幕上映出她瞪大眼的震惊表情。

    【周四下午两点,见面谈】

    季……季鸣玉!

    蒲芷心率骤然飙升,又哔的一声拉平。

    透着股等死般的安详。

    捧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蒲芷吸吸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其实,她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

    是,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我并非有意为之啊!我一个刚分化的小Alpha哪知道轻重,能别赶尽杀绝吗?

    看在我们还欠两顿饭的情分上,就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尽管求饶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现实中,她酝酿半天只老实回了个好字。

    半天再没收到对面的消息,仿佛只是来下达一个处决通知。

    短短一行字,散发着冰冷冷的恨意。

    蒲芷一头栽倒在床上,脑中只悠悠飘荡着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