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程宴礼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去龙城公馆。”
唐洲嘱咐司机。
司机在外面的路口掉了头。
程宴礼拿出手机。
点开对话框。
盯着盯着,程宴礼的眼眶发酸。
骗子。
就算是去国外。
都不知道发条消息给他?
都不知道他有多么担心吗?
程宴礼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空很久,打下一串一串的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所以啊。
沈清梨。
是真的想要划清界限吗?
那三天,就像是人临终之前为自己不满意的一生编纂出来的一场梦。
美好。
但是短暂。
虚无缥缈到让现在的程宴礼不得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程宴礼的胳膊垂落。
手机顺势滑落。
落在后座座椅上。
直到一声震动响起来。
程宴礼急忙拿起手机。
结果是陌生手机号码的短信。
他本来没打算看。
但是手指一滑,竟然点开了。
程宴礼眼神一寸寸聚焦,落在手机屏幕上。
骤然。
一行字映入眼帘。
【骁龙大队队长,好久不见】
程宴礼手指猛的一紧,抓紧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骁龙是当时的计划代号。
除却他们大队剩下的这三个人,只有两个直系上司知道。
而现在给他发消息的人,自然不是另外四人之间的任何一个。
只能是。
当时的……敌人。
程宴礼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当年的漏网之鱼找到他。
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
他提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哪位】
对方始终没回复。
程宴礼让唐洲去调查电话号码。
结果是空号。
程宴礼知道,那群人,卷土重来了。
当年。
他们虽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将他们几乎一举歼灭,这是血海深仇。
程宴礼洗过澡之后。
还是打给了文渊。
文渊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晚打给我了?”
程宴礼言简意赅,“我应该是收到了当初那伙人的信息,他们今晚给我发了好久不见。”
文渊的声音瞬间严肃,“他们竟然找到你了,你听我说,最近必须加强周边的安保工作,若是有必要,我这边会派遣特种兵过去。
还有,对方再发来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不能冲动,更不能意气用事。”
程宴礼嗯声。
文渊再次交代说,“还有你身边的人,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我怕他们会用你在乎的人来威胁你。”
程宴礼站在阳台前。
揉揉眉心。
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轻叹一声,声音缥缈,“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
程宴礼长久的在阳台上伫立。
兴许。
沈清梨的离开,与他而言,是对的。
最起码。
是足够安全的。
手机振动。
程宴礼第一时间接听。
是陈骁。
程宴礼听到陈骁的声音的一瞬间,是有些轻微的失落的,“陈骁。”
陈骁声音冷的低沉,“我刚才收到了一条信息。”
程宴礼沉默良久。
轻嗤说道,“没想到也找到你了。”
陈骁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也收到了?”
程宴礼点了下头。
又嗯声。
陈骁咬牙切齿的说道,“一群杂碎,还敢给老子发消息,要是老子现在还能动,一定会……”
说到这里。
陈骁戛然而止,“保护好自己。”
程宴礼言简意赅的做出决定,“明天我会派人带你来京北。”
陈骁自然否决这个决定。
程宴礼声音不容置喙的说道,“陈骁,你会让我分心。”
陈骁也不服输,“若是真的想来找我报仇,我倒是敬佩他们是君子,我就这条贱命,说不定还能拉一个被自己做垫背的,这些年,我始终对莫叙的死耿耿于怀。”
程宴礼问道,“他们不会对你下手,但是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陈骁冷笑一声,“那更是无所谓,我孤身一人,父母双亡,我……”
程宴礼打断陈骁的喋喋不休,“鹿欣欣呢?”
陈骁骤然沉默。
程宴礼道,“明天一早,你准备一下,我会安排你和徐若谷一起。”
陈骁闷闷的应了一声。
程宴礼挂断电话。
他回到房间。
坐下来。
整个人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苦闷和烦躁。
甚至是恨意。
滔天的恨意。
是啊。
莫叙的死,那群兄弟们死,这么多年,程宴礼始终是无法释怀的。
他宁愿自己当初死在了那里。
他一夜未眠。
翌日凌晨。
程宴礼接到了文渊的电话。
文渊在电话里的声音郑重其事,“若真的是当初的漏网之鱼,程宴礼,你还愿不愿意回来?”
程宴礼苦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我就算想回去,体能也不允许了。”
虽然现在的他也经常健身锻炼。
但是为了保持健康而做的锻炼和特种兵部队高强度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文渊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作战部署,是我见过的最好的。”
程宴礼说自己没这方面的打算。
文渊只能挂了电话。
总不能强人所难。
——
另一边。
生伯向老爷子汇报,“沈小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至今还没得到任何消息。”
老爷子立刻给生伯使眼神。
生伯刚闭嘴。
程宴礼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爷子看着程宴礼的神色,眼眸中的红血丝,“昨晚没睡好?”
程宴礼捏捏眉心和鼻梁,“嗯。”
老爷子多说了两句,“那今天就早点回家,休息一下,先去吃饭了。”
他罕见的话多。
程宴礼的眸光止不住落在老爷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老爷子起身,喊着生伯,“我已经吃好了,我和阿生出去走走。”
生伯搀扶着老爷子出门。
离开客厅很远的距离。
生伯才继续说道,“我已经调查了那天关于机场以及机场周围的所有的监控,沈小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人联系沈小姐的家里人,或是寻仇,或是索要赎金,最起码能让人知道他们的要求,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
老爷子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怕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生伯再次提醒说道,“要我说,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告诉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