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先生是现场除了严太太之外,唯一一个知情人。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心里给太太点了个赞。
严太太哎呀一声,惊慌失措地说,“都是我不好,我去年做了个手术,这手一直抖……把沈老师头发弄脏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沈清梨抽了几张纸巾,“阿姨,不用麻烦……”
严太太已经拉着沈清梨的手腕,“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弄得你头上黏糊糊的,吃饭也不舒服,我带您去。”
沈清梨只好站起来。
跟着严太太,去了洗手间。
余知秋刚要起身跟上。
严先生轻咳一声,“闵先生和闵太太远道而来,我这边匆匆忙忙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这句话立马拦住了余知秋。
余知秋急忙陪着笑,“严先生真的客气了,我们还没有为叨扰严先生道歉呢,而且小严先生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这边聊了起来。
另一边洗手间。
严太太捋了捋沈清梨的头发,温和地说道,“洗一洗吧。”
沈清梨虽然觉得有点失礼。
可顶着头上的黏糊糊的菠萝米饭出去,实在没法接受,“给您添麻烦了。”
严太太哎呀一声,“你可千万别这样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端稳盘子,才会打翻弄到你的头发上,你不怪我就好了。”
严太太去调好了花洒,“温度刚刚好。”
沈清梨简单地洗了下头发。
正要处理浴室里的卫生。
严太太赶忙说,“不用不用,咱们先去吃饭,等会阿姨回来会收拾的。”
沈清梨被严太太给拉了出去。
严太太出去的瞬间,就朝着严先生递了个眼神。
表示一切妥当。
严先生作为东道主,也尽力招待三位客人。
饭后。
眼看时间不早了。
沈清梨婉拒了严先生留宿一晚的建议,“我没有喝酒,我可以开车回去,今天晚上实在是打扰你们了。”
严峥一家三口将沈清梨三人送出。
严太太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沈清梨,“我很喜欢今天晚上的花儿,谢谢清梨。”
严太太的怀抱很温暖,她的声音也很慈祥。
沈清梨克制不住的也回抱了下严太太,“阿姨你喜欢就好。”
严太太又说道,“有空经常来家玩。”
沈清梨应了一声。
大G缓缓驶出别墅区。
严先生和严太太对视一眼。
夫妻两人默契地同时转身往屋里走。
把严峥一个人晾在外面。
严峥哎了一声,“你们孤立我!”
进去后,就看到严先生和严太太钻进洗手间。
许久没出来。
严峥好奇,忍不住走到洗手间门口,推了推门,“你们两人在这干嘛呢?”
话音还没落下。
严峥震惊地看着夫妻两人蹲在地上捡东西。
严峥走近了。
看到严先生手里拿了两根头发,很长,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那么就应该是……
严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严先生也没有瞒着,“我去做一下沈老师的DNA鉴定。”
严峥翻了个白眼,“你们该不会怀疑沈老师和小臻姑姑有关系吧?今天来的那位闵太太,就是人家沈老师的亲生母亲,你们两人怎么比奶奶还离谱。”
严先生的公安厅厅长也不是吃干饭的。
十年前在刑警大队,严先生破获过无数起大案。
他秉承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个的原则,“验一验,验一验我就死心了。”
严峥耸了耸肩,“随便你吧,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你想折腾就折腾呗。”
严太太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我听你爸说,沈老师离婚了?现在是单身?”
严峥嗯了一声。
严太太问,“你觉得沈老师怎么样?”
严峥再次不敢置信,“什么意思啊?你思想不像是这么开放的人……”
严太太叹了口气,“如果沈老师真的和你小臻姑姑有关,这门亲事你还就得应!就算沈老师和你小臻姑姑无关,他长得这么像你小臻姑姑,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合该和咱们是一家人。”
严峥无奈至极。
抱了抱严太太,“都是我的错,平日里很少给你买礼物,人家给你买了一束花,你就要跟人家跑了,我以后会多多给你买礼物的。”
严太太一巴掌打在儿子的脑袋上,“胡说八道。”
严峥笑呵呵地道,“就像你们说的,沈老师和咱家有缘分,那你和我爸就认她当干女儿呗,何必非要做儿媳?”
严太太沉默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严峥笑着上楼了。
严先生将两根头发塞进了密封袋,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自己助手,让对方去做份DNA鉴定。
这份DNA鉴定要棘手一些。
如果沈老师真的是小臻的女儿,就代表着他所有的直系亲属全部已经离世,只能依靠旁系亲属对比、档案物证辅证,做DNA亲缘鉴定。
耗时时间会长。
可能需要七天或者更久。
助手给严先生说明了一切,才将生物学样本带走。
晚一点。
严峥敲开了严先生书房的门,“我刚刚看到小李走了,你不会要来真的吧?”
严先生说,“我这人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严峥挠了挠眉心,“可是这世上长得一样的人很多。”
严先生道,“最起码在你小臻姑姑去世后的这些年,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和你小臻姑姑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严峥溜达着过去,坐在沙发上,“说实话,沈老师的妈妈对她态度并不好,如果沈老师真的不是亲生的,沈老师的奶奶肯定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沈老师,让沈老师不必对他妈妈那么百依百顺。”
严先生充耳不闻,“你还有其他事吗?”
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严峥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严先生没理会他,“没事就出去吧。”
严峥起身。
——
十一点钟,三人才到了京北。
在见山公寓小区外停下车,沈清梨就要下车。
却被坐在副驾驶上的余知秋拉住了胳膊,“我和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
沈清梨当然知道余知秋说的是何事。
不过是相亲的事。
没想到余知秋还不肯放弃。
沈清梨拉出自己的胳膊,冷淡地说道,“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余知秋深吸一口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那你想干什么?你有没有规划过你的未来?
你努力工作就为了养着周秀云那个老太婆和那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的一辈子都要赔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吗?”
沈清梨冷笑。
嘴角露出一抹戏谑,“说的好像你为我考虑,让我嫁给那个老男人,你和闵叔不会从中获利?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义凛然?闵太太?”
余知秋双手握拳,肩膀颤抖,“沈清梨,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我是你妈,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女儿?”
沈清梨上下打量余知秋。
轻声说,“做妈的自然不会害自己的女儿,可你会不会害我就说不定了。”
余知秋愣在原地,下意识张了张口。
而沈清梨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车门被关上。
整个车身都在震颤。
闵伟好奇地问,“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余知秋吞了吞口水。
神情紧张。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不知道被那个糟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药!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能有什么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