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五十的陈国权,身高一米五左右,身体还特别瘦弱,这样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老头,却能成为陈育秋的心腹,负责打理极为重要的收支,并非因为他懂财务,而是心思细腻、为人极为狡诈,经常给陈育秋出谋划策。
陈育秋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与陈国权密不可分。
因为这样的关系,他在桥头村的地位,仅次于陈育秋本人。
即便陈育秋的心腹马仔,见了他也得给几分面子,尊称一声“权哥”。
接到陈育秋的电话,听说要这么多钱,陈国权就觉得有些蹊跷。
他没有依照陈育秋的吩咐立刻带钱赶往桥头公园,而是先传呼了陈育秋的头号马仔叶继群,让他赶紧召集能联系上的手下到桥头公园汇集。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上钱,开着赌档里赌客借高利贷无力偿还而被扣下的那辆夏利,慢悠悠地朝目的地驶去。
陈育秋的马仔虽然大部分都住在桥头,但除了几个心腹,其他人都没有通讯工具,如果需要做什么业务,马仔们只能相互之间跑腿通知。
外围负责警戒的纪明辉,忽然看到三三两两来了百多个男人,许多人身上都有纹身,一眼便知不是看热闹的路人,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他想到陈育秋就在萧凡身边,萧凡说话可能不方便,便没有拨打他的大哥大,而是传呼留言,将外围的情况详细汇报。
萧凡看到传呼留言,心里猜测可能是陈育秋与那些马仔有什么暗号,只是自己不知道。
他冷眼看了陈育秋一眼,没有说话。
陈国权将车停在陈育秋那辆黑色桑塔纳边上,看到叶继群已经召集到不少手下严阵以待,这才放心地下车,来到糖水店所在的那条巷口,拨通了陈育秋的大哥大。
陈育秋想亲自前往巷口取钱,萧凡直接挡在他面前,夺过他手里的大哥大,让苟军拿着去收钱。
钱是用小型密码箱装着的,一共六十三万四千元。
这么多钱,一张张数也费事,但萧凡还是警惕地让苟军和冉红将每一扎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真假。
陈育秋等他们验完钞票,才轻声问道:“萧部长,钱已经送到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萧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说:“陈老大,桥头村就这么大,可是从你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钱才到位,你这一出去,我们的安全可就没法保证。所以我还得继续找你聊聊。”
陈育秋没听出萧凡话里的弦外之音,皱眉道:“萧部长,你还想怎么样?”
萧凡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示意苟军看好陈家兄弟,然后将冉红叫到糖水店外面,找了一个确定店里听不到对话的角落,开门见山道:“红姐,陈育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暂时离开厚街,去别的地方避一阵子。”
他看了一眼冉红那张肿胀的脸,缓缓摇了摇头,继续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小莲见了肯定会伤心。我们会带好小莲,等你伤好了,就把她送到你身边。”
冉红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小莲跟着你,我根本不担心。可是……”
她低下头,接着解释道:“我当初来东莞是投奔表姐,直接进了桥头第一工业区的东龙鞋厂。后来表姐回家结婚,再也没出来。我怀上小莲以后,这么多年也没跟厂里玩得好的同事联系过,根本没什么朋友。去别的镇,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女人……”
萧凡也不熟悉厚街以外的地方,沉思片刻,想到张雅婷在许多镇都开有餐厅。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本色今天刚刚开工,张雅婷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可冉红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张雅婷的大哥大,大致说明现在的情况
张雅婷听冷霜雪说萧凡昨夜一宿没睡,还以为他在补觉,没想到他已经和陈育秋起了冲突。
她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还是担心不已,叮嘱他一定要小心,随后问道:“你这时候联系我,肯定还有别的事吧?”
萧凡对自己的女人也不客气,直接说明希望张雅婷将冉红送到别的镇暂时安顿下来。
为了不牵连本色厂,他让张雅婷开车到嘉年华外面的国道边等着,自己会安排苟军带两个兄弟护送她们去到目的地。
张雅婷说:“我接上人开车就走,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萧凡解释,冉红手里有一大笔补偿款,一个女人带那么多现金不安全。同时还特别叮嘱张雅婷,到了目的地后,先陪冉红将钱存进银行,再安排吃住。
挂了电话,萧凡回到冉红面前。
冉红已经听到了他刚才打电话的内容,知道萧凡只留下了他的“陪聊费”,要将自己所有补偿款如数交给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阿凡,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还来了这么多兄弟……”她拼命摇着头,“我不能拿走这么多钱。”
萧凡折中道:“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意,那就凭你的心意,给今天来的兄弟们一点辛苦费。我是肯定不会要这带着你血泪的钱。”
冉红坚持道:“我有手有脚,以后也会做事,留下八万开个店足够了,其他的都分给兄弟们。”
萧凡也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挣到钱,但不是这样的钱。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继续道:“今天来了一百个兄弟,每人一千,我身边最亲近的三个兄弟,一人两千。剩下的你都带走,这是我的底线。”
冉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依旧坚持道:“阿凡,你对我们母女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如果贪心地拿走这么多钱,我还是人吗?”
萧凡忽然想到了什么,迂回地说道:“我是看在苏婷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你想感谢,应该去感谢苏婷。”
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声,接着建议道:“如果你想感谢她,就劝她离开詹灵丘。你俩拿着这笔钱一起做生意,我也会继续为你们提供保护。”
冉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阿凡,你是不是……对婷婷有那个意思?”
萧凡愣了一下,含糊其辞道:“苏婷是我很在乎的朋友。”
冉红想到苏婷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开门见山道:“婷婷喜欢你。爱情的力量肯定比朋友的情分大,只要你出面,她肯定会离开詹灵丘。我也希望能与她那样的好姐妹一起做生意,这样花你用命争取来的钱,也能安心些。”
萧凡苦笑着摇了摇头,“红姐,我有女朋友。”
冉红直言道:“我知道,你身边有个漂亮的冷霜雪。这是婷婷跟我说的……她不在乎这些。”
萧凡想起醉酒那一夜和苏婷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这也是他心里最纠结的事。
他不知道怎么跟冉红解释这些,索性岔开话题:“红姐,赶紧去收拾东西,我要确保你安全以后,才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