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萧凡悠悠醒来,看到唐丽穿着一条睡裙,坐在床边的一根塑料小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花痴地望着他。
看到他醒来,她下意识地直起身体,想掩饰自己傻里傻气的样子,屁股刚离开凳子又重新坐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娇柔道:“睡好了吗?”
萧凡点了点头,看了一下传呼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随口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和同事调休了一天,饭早已做好,现在可能凉了。”唐丽站起身来,用下巴努了努梳妆台,继续道:“牙刷是新买的,你先去洗漱,我去热一下饭菜。”
萧凡轻松问道:“你吃了吗?”
唐丽羞涩的笑容里,漾着藏不住的欢喜,摇了摇头,“我等你醒来一起吃。”
说完,她来到阳台上,撅着屁股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医院的宿舍就是一个带洗手间的房间,一个小小的阳台,煮饭这些就是将煤油炉子放在一张小方桌上,当着是灶台。
萧凡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上点上一根烟,目光不经意扫过阳台,看到唐丽穿着睡裙下空荡荡的,什么都遮不住……
他脑海里浮现出清晨那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借口身上有伤、不适合亲热,唐丽也没有勉强,但两个人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事,要么提上裤子不认人,要么就是默认她是自己的女人。
他没有拒绝她的亲热,某种意义上,已经做出了选择。
虽然他对唐丽没有男女之情,但平心而论,他对她充满了好感和感激。
他第一次住院时,不敢告诉冷霜雪,也不想让张雅婷知道自己受伤。
是唐丽看到他浑身是伤、孤零零地一个人前去住院,她超出了护士的职责,主动问他需要什么,说可以下班后帮他采购,再带回病房。
这样的恩情,看似只是举手之劳,可在这物欲横流的东莞,没有任何利益可图,愿意主动去帮助一个萍水相逢的病人,足以证明她的善良。
正是因为这份感激之情,他也想为她做些什么,所以一直不忍拒绝她一次次的靠近。
若是冷霜雪或张雅婷穿着这般模样在眼前晃悠,萧凡肯定会去捣捣乱,趁机亲热一番。
此刻的他却规规矩矩的,准备穿上衣服去洗手间洗漱。
唐丽忙碌的同时,眼角却一直喜滋滋地留意着萧凡的动静。
见他要去穿衣服,她故作嫌弃地娇嗔道:“等会儿吃完饭,我还要给你清洗伤口,现在穿上是不是多此一举?”
萧凡随口胡诌道:“光溜溜的吃饭,会得罪灶老爷。”
这间宿舍小得可怜,两张单人床挤在一起,梳妆台既要放洗漱用品,又得临时充当饭桌。
唐丽把热好的一瓶一盘肉片端到梳妆台上,嗔怪他“迷信”,然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直接将赤条条的萧凡推进了洗手间。
饭菜很简单,一盘青椒肉片,一碟青菜,唐丽的厨艺却不错。
萧凡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意有所指道:“等你姐姐过来,你去本色厂附近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这样她做生意回家方便,你也能帮她带带孩子。”
唐丽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嘴上说是方便唐英,其实是在照顾她的感受。
因为他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友,而她工作的科室同事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若经常出入她宿舍,难免惹来闲话。
同时这句话里,也包含了他对这段关系的默认。
唐丽笑眯眯地点头道:“等会儿你走了,我就去珊美村找房子。”
关系不同,萧凡的心思也起了变化。
他想到珊美紧挨着兴隆村,陈志华和叶强都认识唐丽,万一碰上,难免会惹出麻烦。
他又改口道:“街上混混多,你又长得这么漂亮,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等会儿我要去本色,顺便把租屋的事办妥,你尽管去住就行。”
唐丽见他开始心疼自己,幸福地打趣道:“以后住在珊美村,我也得上街,你是不是要时刻跟着我啊?”
她顿了顿,接着坦言道:“现在有了你,我也不怕陈志华、叶强那些地痞流氓了。”
萧凡坚持道:“到时候一起去吧,我找好房子再去本色。”
唐丽以保持身材为由,把盘子里不多的肉片全部喂到萧凡嘴里,好像比自己吃着山珍海味还开心。
萧凡看到自己吃了她喂到嘴里的饭菜,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两人吃完饭,唐丽正在收拾碗筷,萧凡的大哥大响了。
他心里一惊:以为是冷霜雪或张雅婷打来的,当着唐丽接听,怕她伤心。
他拿起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而冷霜雪和张雅婷在一起,可以确定不是两个亲近的女人,才放心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话筒里就传来谭建涛焦急的声音:“凡哥,陈育青刚离开家,便去了冉红的糖水店。进去不到两三分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对冉红拳打脚踢。现在冉红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还在流血,陈育青还没停手……我要不要出面阻止?”
“妈拉个巴子,老子还想晚点收拾那个狗杂种,他却越来越放肆了。”萧凡怒骂的同时,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谭建涛没什么身手,身边只带了一个兄弟,桥头是陈育秋的地盘,贸然出手非但于事无补,两个兄弟的安全也令人堪忧,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冉红继续挨打……
片刻的沉思,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既然你不消停,老子就先收拾你这个龟孙子。”
他让谭建涛和兄弟盯紧陈育青,挂断电话后,不知苟军和纪明辉是否在一起,便同时急呼了两人。
不一会儿,苟军回电,说他和纪明辉都在乡情楼。
萧凡当即安排道:“你们俩同时出动,带上所有新招的保安,分批赶到桥头公园。人一到齐,你出面把陈育青控制在糖水店里;猴子负责外围,将带去的兄弟分成两拨,堵住巷子两头,暂时不准任何人进出。我随后就到。”
唐丽虽听不到谭建涛说了什么,但看萧凡满脸怒容地调兵遣将,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萧凡不想让她担心,谎称是小事,随后赶紧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转头问唐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动作幅度过大时,不影响背上的伤?”
唐丽点了点头,以专业角度解释道:“你其他伤口基本愈合,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最严重的是那条最长最深的刀疤,可以用支架固定住上半身。这样只是行动不太方便,但走路或稍稍运动,没有多大的影响。”
所谓支架,不过是几块竹板用纱布缠在身上,起到固定作用。
唐丽拿来支架,将萧凡的上半身固定好,为了避免他再次受伤,便又用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裹成了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