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近几天的压力大,身边最亲近的三个兄弟也不轻松。
谭建涛还在珊美村盯着方松林的一举一动。
苟军正带着一个兄弟盯着陈育秋,接到萧凡的传呼,他只得让配合的兄弟一个人留在桥头,独自来到嘉年华。
刘晓君也接到了萧凡的传呼,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
她从萧凡派出苟军这个最亲近、也最能打的兄弟来打听康丽的行踪,敏锐地觉察到异常。
苟军刚到,她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康丽在上班,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她的长相。”
苟军是侦察兵出身,心理素质极好,可第一次踏进嘉年华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满眼穿着暴露的小姐,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脂粉混合的味道,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曾在萧凡的病房里见过刘晓君两次。那时的她素面朝天,穿着普通的便装,给他的印象仅限于长得漂亮。
在这特殊的环境里,刘晓君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职业小西装搭配包臀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在这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多瞅了刘晓君几眼,喉结也随之不停地上下滚动。
刘晓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走进酒店,她便挽住了他的胳膊,身体微微侧过来,装作亲昵的样子,凑近他耳边解释说:“康丽在吧台那边,你装着找乐子的酒客跟我进去,别东张西望。”
苟军的胳膊被她挽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刘晓君说了什么。
两人路过吧台,刘晓君听到马俊正在挑逗康丽,问康丽有没有男朋友。
康丽曲意迎合,娇滴滴道:“马总打听我一个传菜员有没有男朋友,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马俊见康丽虽然穿着打扮还有些土气,但姿色确实不错,感觉别有一番风味,嘴角泛起一丝暧昧的笑意,“我倒是有想法,就看你赏不赏脸?”
康丽懵懂地问道:“怎么才叫赏脸?”
马俊隐晦地暗示道:“我请你宵夜,你愿意赏光就是赏脸。”
康丽故作矜持地扭了扭身子:“我还在上班呢,哪走得开呀。”
马俊大大咧咧地一挥了挥手:“等会儿我给方伟说一声,让你提前下班。”
康丽心知肚明,马俊所谓的宵夜,就是把她当成食物。
这样的交易她早已轻车熟路,而且也希望这样的机会越多越好,爽快地点点头,笑眯眯地回道:“那……那我就谢谢马总了。”
刘晓君之前只是听说康丽经常陪着酒客出台,现在看到她毫不顾忌周围还有其他传菜员和吧台里的吧员,轻轻晃了晃苟军的胳膊,小声提醒:“她就是康丽。”
苟军这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吧台边一个穿着传菜员制服的女人,正半倚在吧台上与西装革履的马俊打情骂俏。
而马俊一只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她腰间摸来摸去。
这样的亲热场景,在酒店不算什么,但是一个酒客毫不避讳外人的目光,对服务人员动手动脚,还是不多见。
而康丽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苟军扫了康丽一眼,记住了她的面容,然后冲刘晓君微微点了点头。
刘晓君挽住他,故作亲热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叮嘱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传呼她,然后便转身回了酒店。
苟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里,才深深松了口气,在国道边的一块草坪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嘉年华的大门和旁边的窄巷,康丽无论从哪里出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点了根烟,靠在树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现着刘晓君挽着他的胳膊时,那股淡淡的香味,她侧头说话时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那身被包臀裙勾勒出的曲线……
他使劲摇了摇头,用力吸了一口烟,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随后又想起了沈小玲。
当初他跟着萧凡把小玲从郭顺海手里救出来,小玲就对他暗生情愫,主动跑到他的住处为他洗衣服,收拾房间,连傻子都能看出她的心意。
苟军对小玲也有好感,可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小玲曾经是郭顺海的女人。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每次想起这事,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刚才被刘晓君挽了一下胳膊,他竟然发现自己对小玲的那点芥蒂开始动摇了。
甚至开始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同情小玲,对她没有感情,还是自己见异思迁?
烟头烧到手指,他才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赶紧丢掉烟头,准备重新点上一支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马俊从酒店大门走出,径直来到停车场,对自己的司机交代了几句。
司机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知道老板要做什么,什么也没说,拦了辆摩的就离开了。
马俊站在车门边,没有上车。
苟军借着低矮灌木丛的掩护,将马俊对司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瞬间打起了精神。
几分钟后,还穿着传菜员制服的康丽从酒店侧面的窄巷里匆匆来到酒店停车场。
马俊虚情假意地迎上去,问她想吃什么宵夜。
康丽故作乖巧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软:“只要马总高兴,去哪儿都行。”
说完,她又故作害羞地补充道:“我有好多老乡都住在珊美村,如果遇上我不好解释。”
马俊色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拉开车门让她上了车,自己绕到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苟军赶紧骑上摩托车,关闭车灯,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本以为马俊会带康丽去镇上的酒楼或豪华餐厅,可轿车穿过镇中心,来到一条偏僻的村道上停下。
这里是厚街镇与宝屯村接壤的地方,两旁是黑漆漆的农田和稀疏的厂房,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苟军在远处停下摩托车,蹲在路边的树影里。
马俊和康丽分别从驾驶室和副驾驶下来,拉开了后排座的门,先后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车身开始轻微而有节奏地摇晃起来。
苟军别过脸去,点了根烟,不想看这种场面。
不到一分钟,车身就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