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抵达的时候正好是饭点。
听到门铃声，方之洋过去开门，看到任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卤鸡爪，还冒着热气。
“哈喽，我来蹭饭了。”
任苒说着，换好鞋走进来，把袋子递给方之洋，进门后又跟廖奶奶和孟菱打了个招呼。
廖静芳拍拍身边的沙发：“小苒，快坐。”
任苒坐下来，接过方之洋递来的茶。
龙井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
“你们都来看我，我的气色能不好吗？”廖静芳笑着打量她，“你最近又瘦了些，店里不是都找好厨师了吗？”
“最近暑假，很多来宁城旅游的人都来店里打卡，人特别多。”任苒应道，“不过好在谢姐和小姜动作都很麻利，新来的师傅也靠谱，我也就过去维持一下秩序。”
“你刚才在电话里，要找我说什么事来着？”
任苒抿抿唇：“哎，一言难尽……”
“不着急，咱们慢慢说，先吃饭。”廖静芳指了指厨房，看向方之洋，“之洋，你去把厨房里的汤端出来。菱菱，你帮着看看鱼蒸好了没有。”
孟菱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
任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发现廖奶奶对孟菱的称呼变了。
以后可是叫“小孟”的。
孟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披着，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看起来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方之洋在厨房里盛汤，孟菱在旁边看蒸锅，两个人偶尔说句话，声音不大，但配合得很默契。
任苒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廖静芳：“奶奶，孟菱跟之洋哥……是不是有进展了？”
廖静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什么都看出来了。”任苒也笑了，“只是最近太忙了，我都没来得及问情况呢。”
廖静芳慢悠悠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之洋送她们回去吗？菱菱她妈当时就问菱菱是不是喜欢之洋，菱菱承认了，她妈也没反对。后来又让之洋去她家里吃饭，两个人聊了很久。她妈妈说，只要之洋对菱菱好，她没意见。”
任苒眼睛亮了。
“真的？那太好了！”
正说着，方之洋端着一锅汤出来了，孟菱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蒸鱼。
方之洋把汤放在桌上，孟菱把鱼放在汤旁边，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块抹布垫锅耳，手指碰到了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
任苒看在眼里，和廖静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忍住了笑。
菜齐了。
清蒸鲈鱼、排骨莲藕汤、蒜蓉西兰花、香菇菜心，还有一盘任苒带来的卤鸡爪。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电视关了，屋里只有碗筷碰撞和交谈的声音。
任苒一边吃饭，一边把星辉创投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投资，直营，中央厨房……还有周彦博说的那些数据。
她说得很慢，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廖静芳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慢慢咀嚼嘴里的饭菜。
“小苒，你觉得这个人可信吗？”
“我倒是查过，他的公司还有身份都是真的。而且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不像那种光画饼的。”任苒顿了顿，“只是我还是担心，怕做大了味道保不住，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砸了。”
“小苒，你担心的是标准化的问题。”方之洋说话间，给孟菱夹了一块鱼肉，“其实摄影也一样。同样的相机，同样的参数，不同的人拍出来不一样，核心是人的控制。你如果能控制住中央厨房的品质，门店只做销售，味道就不会变。”
孟菱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啊小苒，你之前不是想扩张，但又怕秘方泄露吗？如果开直营店，门店的师傅只负责加热售卖，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你那个配方依然只有你自己知道。”
廖静芳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任苒。
“小苒，你当初摆摊的时候，想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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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开上店吗？”
“没有。”任苒摇了摇头。
她想起第一次推着那辆破旧的小推车出现在美食街口，对着陌生的街道吆喝。
那时候她只想着赶紧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可以活下来的机会。
“奶奶，您是我的贵人，如果没有您，我的店开不了这么快。所以这次他们找我，我第一时间就是想征求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不要怕，往前冲！”廖静芳的笑容里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当年我摆摊的时候，要是有个人跟我说要给我投资开分店，我高兴都来不及。我是你的贵人，这家公司也是，既然赶上了，就别犹豫。”
任苒看着廖静芳的笑脸，心里有些触动：“奶奶，您支持我？”
“小苒，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你的手艺和你的心。手艺在，心在，开到哪儿都不会变味。”说着，廖静芳看向孟菱和方之洋，“你们说对不对？”
方之洋点了点头：“小苒，放心去做吧，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
“是啊小苒，”孟菱的手从桌面伸了过来，握住了任苒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得答应我，别太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任苒笑了，眼眶有些热。
“好，我知道了。”
“对了小苒，陆家那边怎么样了？”廖静芳问，“小陆的父亲，脱离危险了吗？”
“我上午给陆聿时打过电话，他说他父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
孟菱皱起眉头：“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看到新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商业竞争，总有人不择手段。”任苒顿了顿，“你们别担心，相信陆聿时一定会处理好的。”
廖静芳叹了口气：“商场上这些事，咱们是不懂，但人心好坏还是看得清。小陆也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提醒他，多留个心眼。小心驶得万年船。”
“嗯，我会跟他说的，谢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