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我敬你一杯。”
方之洋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两人都一口干了。
陆聿时又倒了满酒,转向孟菱:“孟菱,敬你。谢谢你,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孟菱愣了一下:“现在……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照顾她。”陆聿时说着,看向一旁陪着陆以安逗花母鸡的任苒。
孟菱会意地笑了笑,举起杯:“不客气,应该的。”
两人碰了杯,孟菱喝了一口,陆聿时一饮而尽。
霍骁坐在对面,手里握着啤酒罐,没有动。
他以为陆聿时会略过他,毕竟两个人从认识那天起就在较劲,从美食街较劲到卤味店,从采蘑菇又较劲到钓鱼。
敬谁都不会敬他。
“霍骁。”陆聿时端着再次倒满酒的杯子,看着他,“我敬你。”
霍骁抬起头。
陆聿时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较劲,没有试探,只是端着一杯酒,等他碰杯。
“敬我什么?”霍骁问。
“敬你从一开始就帮助她,如果没有你,她不会那么顺利。”陆聿时顿了顿,“上次的那些话,我说的有些重了,不管霍家其他人如何,你对她的心意,我不该质疑。”
霍骁握着啤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必要,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站起来,和陆聿时的杯子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脆。
虽然嘴硬,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当然,之前有些事我确实也没做好,让她受到了伤害。不过你放心,以后你不会再有机会指责我了。
霍骁灌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喉咙往下淌,凉丝丝的。
两个人坐了下来。
方之洋端起杯子,说道:“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众人举起杯,任苒也听到了动静,两步并作三步过来,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大家的杯子碰在一起,泡沫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陆以安继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那只花母鸡玩,任苒又过去看着他,怕他摔跤。
过了一会儿,花母鸡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跑,就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啄一口地上的玉米粒。
陆以安跟在后面学母鸡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摆的。
任苒跟着笑了起来。
烧烤桌那边,霍骁喝得快,几瓶啤酒下肚,脸也红了。
他的话开始多起来,拍着方之洋的肩膀说:“方哥,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转头又对孟菱说:“嫂子,你也很好,我祝你跟方哥早日修成正果!”
孟菱被“嫂子”两个字叫得脸通红,方之洋嘴角翘了翘,没有纠正。
“前夫哥。”霍骁举起酒杯,转向陆聿时,“其实你人也不差,凑合吧。但是任苒……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不用你给机会,我会自己努力。”陆聿时应道。
霍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咱们俩……半斤八两。最终还是要看她的心意。”
说着又灌了一口,瓶子已经空了。
霍骁拿起桌上最后一罐没开的啤酒,方之洋赶紧拦住他:“少喝点,我看你今晚状态,差不多了。”
霍骁摆摆手:“方哥,今天高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难得前夫哥主动敬我酒。”
他倒了一杯,又敬陆聿时:“前夫哥,咱俩就一起加油,不管最后是谁,一定要让她幸福!”
陆聿时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好。”
两个人一饮而尽。
霍骁的“量”确实到了,这杯下去,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走了两步,差点撞到烧烤架。
还好方之洋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孟菱站起来说道:“之洋,你先扶他上去吧。”
霍骁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被方之洋半拖半架着上了楼。
等方之洋把霍骁送进房间后,孟菱已经把音响调试好了。
她举着话筒问道:“今晚的第一首歌,谁来?”
陆以安第一个冲上去,抢了一个话筒,没开伴奏就唱了一首《小星星》,奶声奶气的,但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孟菱笑得趴在桌上,任苒也跟着笑,陆聿时和方之洋则很是捧场地鼓掌。
陆以安唱完了,把话筒递给任苒:“妈妈唱一个!”
任苒推辞:“我……我不太会唱歌。”
“会的,妈妈上次在家里唱,安安听到了!”
任苒有些无奈。
上次?恐怕唱歌都不是她吧。
陆聿时看着她:“唱一个吧。”
孟菱和方之洋也跟着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任苒被架着没法推脱,只好接过话筒。
孟菱给她安排了一首经典的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方之洋皱眉:“这是咱爸妈那年代的歌吧?”
“那又怎样?经典歌曲永不过时。”孟菱反驳。
她有自己的考量。这首歌很适合现在的环境,更适合两个人一块儿唱。
任苒跟着伴奏,开始唱了起来。
声音不大,很柔和,在月光下听起来很治愈。只是调子确实不太准确,高音的部分也唱得不到位。
歌曲进行到一半,陆以安从孟菱手里拿过另一个话筒,塞给他爸爸。
“爸爸一起唱!”
陆聿时几乎是无意识地接过话筒,犹豫了一下,跟着任苒的调子进了。
他一张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方之洋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
陆聿时竟然五音不全?!
都不是跑调了,是根本没有调!每一个音都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就像是有人在钢琴上随机按了几个键。
陆以安捂着耳朵:“爸爸,你唱得好难听!”
任苒被他带得跑偏了,本来还能摸到调,现在已经拐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两个人合唱出来的效果,像两首不同的歌被强行叠在一起,惨不忍听。
方之洋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孟菱拼命忍着不出声,憋得脸通红。
陆以安大声道:“爸爸别唱了!再唱花母鸡都要被吓跑了。”
墙头上的母鸡“咕咕”叫了两声,像是附和。
陆聿时放下话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红了。
“我……唱歌确实不行。”
“没关系,”任苒鼓励他,“我也不太会,但两个不会的人一起唱,也算负负得正了。”
陆聿时望着任苒。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是第一次觉得,她竟然长得这样好看。
“负负得正不是这么用的。”方之洋终于直起腰,擦了擦眼泪。
孟菱眼珠子一转。
心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来她和方之洋打的赌,她的赢面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