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时一晚上没睡。
?? ??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任苒的影子。
?? ?? 她选香料时认真的神情，她在运动会上明媚的笑，还有被他误解时泛红的眼眶。
?? ??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任苒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 ?? 也许，他需要做的不是道歉，是证明。
?? ?? 证明他信她，在乎她，证明他不想再失去她。
?? ?? 第二天下午，任苒推着餐车来到美食街口，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条队伍。
?? ?? 最近排队的现象很正常，让她惊讶的，是排在第一的那个人。
?? ??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好几缕自然地落在额前。
?? ?? 任苒愣了一下才认出来——竟然是陆聿时。
?? ?? 他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永远是衬衫、西裤、皮鞋三件套，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 ?? 任苒推着车走过去，刚到摊位，陆聿时就跟上来，伸手帮她扶住餐车。
?? ?? “你在这儿干什么？”任苒问。
?? ?? “等你。帮你打下手。”
?? ?? 任苒望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你知道今天霍骁不在？你又在暗中调查？”
?? ?? “我不知道。”陆聿时说，“不管他在不在，我都会来。他在的话，我就跟他一块儿帮你。”
?? ?? 他盯着任苒的眼睛，一脸真诚，“我没有调查你，真的。”
?? ?? 任苒盯着陆聿时看了几秒，觉得他跟换了个人一样。
?? ?? 以前的他，不会解释这么多，更不会穿成这样站在街边帮她推车。
?? ?? “那我也不需要你帮忙。”
?? ?? 她刚开口拒绝，队伍里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 ?? “老板，别聊天了，我等了半天了！”
?? ?? “是啊老板，我下班赶过来的，一会儿还要接孩子放学呢！”
?? ?? 任苒看了一眼队伍，比刚才又长了一些。
?? ?? 陆聿时赶紧说道：“先招呼客人吧，有什么话，等收摊后再说。”
?? ?? 任苒没搭话，系上围裙，把一次性手套戴上。
?? ?? “你好，需要点什么？”
?? ?? “十个鸡爪，六个鸡中翅，一盒藕片。不用切，帮我多拌点辣椒。”
?? ?? “好。”
?? ?? 任苒刚把卤菜拌好，陆聿时就帮她递过来两个打包盒。
?? ?? 一个是用来装荤菜的大盒子，一个是标准分量的素菜小盒子。
?? ?? “你怎么知道拿这两个？”任苒有些疑惑。
?? ?? “上次陪安安过来，见你和霍骁操作过。”
?? ?? “……你记性倒是挺好。”
?? ?? 任苒也不扭捏，把装好的两个盒子又递回去给他。陆聿时把餐盒装进塑料袋，把袋子递给了客人。
?? ?? “谢谢。”客人说了一声。
?? ?? “不客气，好吃再来。”陆聿时学着任苒的话术说了一句。
?? ?? 任苒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 队伍流动得快了起来。顾客们一边排队，一边聊天，有人注意到了陆聿时。
?? ?? “老板，你们家的帮工怎么一个比一个帅啊？上次那个小帅哥就很帅了，今天这个更帅！”
?? ?? “今天这个是临时工，明天他就不来了。”任苒低头切卤味，随口应了一句。
?? ?? 陆聿时抬起头，看着那个顾客，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在追求老板，明天也来的。”
?? ??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笑了，也有人跟着起哄。
?? ?? 任苒没有抬头，继续切卤味。刀子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没有乱，但她心里却有些闷闷的。
?? ?? 不到九点，所有的卤味卖完了。
?? ?? 最后一个阿姨临走时，还对陆聿时表达了浓厚的兴趣：“小伙子，你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女朋友？阿姨有一个侄女……”
?? ?? “阿姨，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 说着，陆聿时转头看向任苒。
?? ?? 阿姨会意，挑了挑眉头：“哎哟，那你加油啊，这要是追到了，一辈子都有口福咯！”
?? ?? 陆聿时应道：“谢谢阿姨，我会努力的。”
?? ?? 任苒置若罔闻，把围裙解下来，叠好装进袋子里，全程没有看陆聿时。
?? ?? 陆聿时帮她把空盒子叠起来，又把柜台擦干净。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做得很认真。
?? ?? “最近生意这么好，难怪你有信心开店。”陆聿时主动挑开话题。
?? ?? 任苒锁好柜台的锁，把钥匙收进口袋，冷淡地应道：“这些都跟你无关。我以为之前在露营地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 ?? 陆聿时站在她面前，距离一步远。
?? ?? “你说的是‘桥归桥，路归路’，但桥和路不也有交集的地方吗？你我都是单身，追求你是我的自由。”
?? ?? 任苒看着他，觉得好笑。
?? ?? “陆聿时，前不久你还说我恶心，现在怎么莫名其妙就要追我了？别告诉我你喜欢我，这太离谱了。”
?? ?? 陆聿时沉默了几秒。
?? ?? 他想起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说的话，想起当时她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
?? ?? “我当时说的恶心，不是说你，是我自己。”他的声音很低，“我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那么卑劣的女人。我受不了的，其实是我自己。”
?? ?? 任苒没有说话。
?? ?? “但我现在知道了。”陆聿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这一个月跟我相处让我动心的人，不是原来那个任小苒，而是你。我很开心，也很想珍惜这段感情！”
?? ?? 任苒望着陆聿时。
?? ??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 ??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抖。
?? ?? 姑且算他是真心的吧，但那又如何呢？
?? ?? “陆聿时，我现在没有心思谈恋爱。我要开店，要赚钱。”她顿了顿，“再说了，就算要谈，我也不想跟你谈。”
?? ?? 她推起餐车，往家的方向走。
?? ?? 陆聿时快步跟了上来。
?? ?? “你还跟着我干嘛？”
?? ?? “我帮你推。”陆聿时作势伸手。
?? ?? 任苒立马加快步子避开：“不用。”
?? ?? 陆聿时又追了上来：“那你能不能请我吃宵夜？”
?? ?? “想吃宵夜自己买去。”
?? ?? “那我送你回去。”
?? ?? “不用！”任苒停下来，有些无奈又无语地看着他，“陆聿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 ?? 陆聿时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笑：“我现在有高人指点，他告诉我，追女生一定要脸皮厚。”
?? ?? 任苒懒得理睬，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 ?? 她没有回头，但听到身后传来陆聿时声音：“我明天还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