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菱的眼睛瞪大了，右手的食指骨节不自觉地贴在了嘴唇上。
?? ?? “你是说，你……”
?? ?? “对，我抢了你的功劳，冒充了他的救命恩人。对不起，孟菱。”
?? ?? 孟菱下意识地和任苒隔开距离。
?? ?? 任苒站起身，向她鞠了一躬：“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原谅，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也很厌恶当时的那个自己。”
?? ?? 孟菱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
?? ?? “小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 ??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钱。”任苒苦笑，“那时候的我，只想着不劳而获，在得知陆聿时的身份之后，立马就把这个救命人的头衔认了下来。”
?? ?? 她将这些年的故事全盘托出。
?? ?? “这五年来，我还给陆聿时惹了很多麻烦，花了他很多很多的钱。直到一个月前，我大病了一场，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恶劣，多么无耻。
?? ?? “所以我跟他离婚，去大学城摆摊做卤味，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我原本打算，等离婚之后，再把当年的真相告诉陆聿时，这也是当时我阻止你们单独相处的原因。
?? ?? “没想到，最终他还是从你那儿得知了真相。不过，这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 ?? 孟菱沉默了很久。
?? ??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桌布上，咖啡却凉了。
?? ?? “小苒，”孟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今天你叫我来这里，是不是想跟我说这个事？还是说如果我没有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你，你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 ?? “不会！”任苒急着回复，“我不会！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向你坦白。如果没有昨天的事，今天跟你坦白之后，我会去找陆聿时承认错误。”
?? ??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明知道，我把你当好朋友！”
?? ?? 任苒看着孟菱，眼眶还是红的。
?? ??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冒领了你的功劳，拿走了你本应有的一切，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亏欠。可你对我说谢谢，说你相信我，说你把我当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 ?? 如果前面的所作所为是原主个人的意愿，那她成为任小苒之后，也没有对孟菱交付真心。
?? ?? 她是自私的，她想跟陆聿时顺利离婚，就必须隐藏真相，阻止他们俩的接触。
?? ?? 孟菱十指相扣，指间慢慢收紧。
?? ?? “小苒，你刚才说，你决定离婚，是想重新开始。你是真的想重新开始吗？还是因为怕真相败露？”
?? ?? 任苒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真的，从一个月前大病初愈，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出于真心。虽然我有事瞒你，但这一个月的相处中，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 ?? 孟菱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 ?? 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 ?? 任苒愣了一下。
?? ?? “你不怪我？”
?? ?? “怪你什么？怪你冒充我？”孟菱想了想，“你说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但其实你拥有的并不是我想要的。当初我救人，也不是为了回报，就算得知了他的身份，我也只会把他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 ?? 任苒望着孟菱。
?? ?? 孟菱的神情太坦然了，她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正义之光”四个字。
?? ?? 作为书中的女主角，孟菱真的很好。
?? ?? “不论如何，你辜负了我的信任，说不怪你肯定是假的。但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我看到的是一个勤劳善良，乐观向上的任小苒——除非你告诉我，你都是在演戏。”
?? ?? “我没有！”任苒举起手来，“我可以发誓！”
?? ?? 孟菱终于笑了：“好啦，不用发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你刚才还哭了。我觉得，一个骗子不会为被她骗的人哭的。”
?? ?? 任苒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 ?? 孟菱又一次递过来纸巾。
?? ?? “谢谢……谢谢你，孟菱。”
?? ?? 除了感谢，任苒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 ?? “不用谢，都过去了。”孟菱安慰她，“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 ?? 任苒擦了擦眼泪：“我没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卤味店开起来。”
?? ?? “那他呢？”
?? ?? 任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应该不想再见到我了。”
?? ?? 孟菱看着任苒，本来想说“他会想通的”或者“时间会冲淡一切”。
?? ?? 但她不是陆聿时，她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也无法揣测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 ?? 孟菱握住了任苒的手：“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们。”
?? ?? “嗯。”任苒点点头，“虽然他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欠他一个解释。你说他今天准备约你对吗？”
?? ?? “是的。”
?? ?? “那我去找他。”任苒下定了决心。
?? ?? *
?? ?? 任苒和孟菱告别后，给陆聿时打去电话，却发现电话、微信通通被他拉黑了。
?? ?? 她只好打车去了华海集团。
?? ?? 华海集团的大楼位于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 ?? 任苒走进大堂，前台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化了精致的妆，笑容职业而疏离。
?? ?? “您好，请问您要去哪个部门？”其中一个女孩问道。
?? ?? “我找陆聿时。”
?? ?? 女孩一愣：“您要找陆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 ?? “没有。”
?? ?? 前台女孩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见陆总。”
?? ?? 任苒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有保安站在旁边，刷卡才能进去。
?? ?? 她又拨通了文森特的电话，这次没有被拉黑，但是很快就被挂断了。
?? ?? 任苒叹了一口气，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坐下，给孟菱发了一条微信。
?? ?? “孟菱，陆聿时把我拉黑了，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他。”
?? ?? 孟菱回得很快：“好。”
?? ??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从任苒的脚边慢慢爬到了墙上。
?? ?? 任苒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四点半了。
?? ?? 手机震了一下，是孟菱的消息。
?? ?? “怎么样？见到他了吗？”
?? ?? 她回道：“还没有。”
?? ?? “他也没回我消息，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但没有接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的消息。”
?? ?? “嗯。”
?? ?? 孟菱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接着又道：“你先别想这些了，好好工作，今晚不是还要出摊吗？”
?? ?? 任苒回了个“好”，放下了手机。
?? ?? 家里面还有备好的卤味，昨天生意好，她答应了顾客们今天要多备货的。
?? ?? 既然陆聿时不想见她，那就等他想见的时候，她再把这个迟来的道歉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