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启文帝脸色黑得更加难看,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是被这番话彻底激怒。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卿,眼神凌厉又冰冷,抬手又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瓷盏碎裂满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御书房内外的太监,全都吓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死死的贴在地上。
启文帝怒声冷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在你眼里,这不是贼人偷盗,是天降责罚?是老天爷在质疑朕的治国本事,觉得朕不会打理朝政,管束天下,所以特意降下天罚,让皇宫宝物失窃?你这是拐弯抹角在说朕德不配位,坐不稳这龙椅是吗?”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大理寺卿心上。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寒噤,背脊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整个人吓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快要贴到地面。
“皇上恕罪!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万万不敢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啊!陛下明察!”
大理寺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满心惶恐,生怕皇上真的降罪下来。
启文帝压根不听他的辩解,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怒意。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倒是说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你自己本事不够,查不出案子半点线索,没能力捉拿贼人,就只会满口狡辩推脱责任!查不出人为作案,就往鬼神乱力的虚无之说上扯,如今更是变相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朕的身上!”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神威严慑人。
“朕看你是身居高位久了,日子过得太过安稳,脖子上这颗脑袋,已经在你肩上待得太安逸,不想要了是吗?”
这话威慑力十足,吓得大理寺卿魂都快要飞了,整个人伏在地上不停磕头,语气急切又委屈。
“臣冤枉啊皇上!臣真的冤枉!臣自上任以来,尽心尽责,从不敢有半点渎职懈怠。
这次案子实在太过诡异,全无半点常人作案的痕迹,臣穷尽所有办法,实在无从下手,绝非故意推脱,更不敢暗指陛下半分!求陛下息怒,体谅臣的难处!”
大理寺卿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额头上已经隐隐泛红,冷汗混着几分慌乱,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只觉得这案子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查不出要被皇上问责,如实禀报还要被皇上曲解心思,左右都是为难,简直有苦说不出。
当初他被皇上指派接下这烫手山芋的时候,就预计会有此一劫,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随着御书房内静默,大理寺卿心紧跟着提了起来。
他清楚意识,这次朝廷珠宝失窃案闹得满城风雨,朝堂上下人人议论,案子压在大理寺手里好几日,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出来,皇上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了。
此刻他只能放低姿态,老老实实跪地求情。
启文帝端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大理寺卿的心口上,让地上的人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
走到大殿中央,启文帝停下脚步,目光冷冷扫向跪在地上的大理寺卿,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三天,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这话一出,大理寺卿身子猛地一僵,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启文帝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若是三天之内,你还查不出半点线索,抓不到幕后主使,那你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就没必要再坐了。干脆让给有本事的人来做。”
大理寺卿听到这话,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敢插话,只能死死低着头。
启文帝眼神更冷,接着说道:“到时候,你就跟着永宁侯府那帮人,还有沈家,王家,季家人,一起滚去西北。朕倒要好好看看,那天意究竟是何物。到底是天命不可违,还是朕的旨意压不住所谓的天命。”
这番话说得霸气十足,大殿里的宫人侍卫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大理寺卿此刻脸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没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忙对着启文帝重重磕头。
“皇上恕罪!臣定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必定查出线索,求皇上开恩,再给臣一次机会!”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语气里满是哀求,生怕皇上真的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发配西北。
要知道西北之地荒凉苦寒,条件极差,但凡被发配过去的官员,几乎没有能安稳活着回来的,他一家老小若是跟着过去,往后日子根本不敢想象。
若只是自己一人去西北,死他一人保下宋家老小,也有所值得。
可眼下皇上并无此意啊,他是真的会把整个宋家都拖进深渊里。
想到这里,大理寺卿浑身发动,比外面的气候还要冰冷。
可启文帝根本不看他求饶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动容,对着地上的人不耐烦地甩了甩宽大的袖袍。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大理寺卿耳边。
大理寺卿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认命一般把脑袋死死磕在地面上,不敢再有丝毫辩解。
“臣……告退。”
起身退下的时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可没有人去看他。
全都低垂着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大理寺卿,小太监发现比之前苍老了十多岁。
明明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两边鬓发已经发白,惊的慌忙低下头。
大理寺卿摇晃的,失魂落魄的离开,一段路,摔倒了几次,看得令人唏嘘,但无人敢开口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