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夫人当众拍板，以后物资按功劳分配。
刚才吵着不公平的青壮年们，立马顺了气，脸上都露出舒坦的表情。
一个个点头附和，觉得这规矩才合理，才对得起自己一路出的力气。
“老夫人说得对！就该按功劳分！”
“谁干活多谁多得，谁也别想白拿！”
“之前分好的不算数，现在重新分！”
这群人说干就干，当场就把之前分给老人孩子的东西搬回来，堆在地上，打算按出力多少重新瓜分。
一个个撸起袖子，盯着物资，眼睛发亮，生怕自己少拿一点。
旁边站着的妇孺，老人，全都冷着脸，一言不发，就看着他们折腾。
眼神里没愤怒，没争抢，只有一片冷淡。
似乎对这样的结局，已经习惯了。
云念初和白知意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热闹。
沈氏凑到云念初身边，压低声音问：“初初，你觉得他们这么一闹，是赚了还是亏了？”
云念初歪着头，没急着说话，只眨了眨眼。
一旁的白知意淡淡扫了那群抢东西的男人一眼，张口就四个字：“目光短浅。”
云念初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向白知意，凑过去问：“姐姐何出此言？”
白知意从怀里掏出帕子，伸手给云念初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糕点屑，动作自然，语气平静。
她完全以旁观者的态度，慢慢开口分析：“他们看着像是争到了公平，拿到了实在东西，其实是亏大了。”
“这一路流放，他们确实干了重活，累活，挑担子，开路，守夜，都靠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的确出了大力，值得感谢。但流放队伍中的女子，也从来没有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干。”
白知意看都没看那群人，继续说：“她们天天省着口粮，自己少吃一口，多分一口给干活的人。饿着肚子吐着酸水，也从未叫过一声苦，甚至落下一滴泪。衣服破了，连夜缝补，一针一线赶出来，让他们能穿暖。路上还得四处采药，找野菜，帮人缝补换粮食，哪一样怠慢过？”
说到这里，白知意眼里露出一点不屑：“好处拿到手的时候，一个个不吭声。稍微吃一点亏，马上又吵又闹，恨不得把天掀了，这吃相太难看了。”
云念初在旁边连连点头，跟着插话说：“还总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这些男人也一样，甚至更严重。”
“这些日子，要不是那些妇人天天来咱们家找活干，换点吃的用的，补贴家里，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这吃着人家的，穿着人家赚来的，狗脑子一丢，全忘记了。”
“现在就盯着这么点棉衣粮食，连自己一路怎么走过来的都忘了，要说这狼心狗肺啊，都有些羞辱狗和狼了。毕竟这两个畜生，人家是懂得感恩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吐槽得直白又干脆。
关键是，她们说话的时候，根本没刻意压低声音。
驿站就这么大点地方，刚才吵完架，全场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云念初和白知意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在场所有人，全都听见了。
刚才还忙着搬东西，分物资的青壮年们，动作一下子僵住，脸瞬间涨得通红。
一个个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东西，扔也不是，抱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吴老夫人，萧夫人，还有那些妇人长辈，听完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又一阵发热。
可不是嘛！
她们一路省吃俭用，日夜操劳，从来没拖过后腿。
结果在那些男人嘴里，就成了吃白饭的累赘。
两位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无奈和心寒。
之前还低着头，默默检讨，觉得自己拖累大家的妇孺们，听完这话，瞬间回过神来。
一个个猛地抬起头，脸色变了又变。
看着那些刚才还逼着她们交出东西的男人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又气又委屈。
她们也是有手有脚，一路干活、一路付出的。
缝补，洗衣，做饭，找野菜，照顾老小，哪一样少得了她们？
怎么到了那些男人嘴里，就成了没用的累赘，白吃白喝的闲人？
妇孺们越想越不服气，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神也冷了下来。
之前还觉得自己该让着男人，现在一听，凭什么让？
她们也有功劳，也有付出，凭什么被说得一文不值？
全场安静得可怕。
刚才吵着要公平，要按功劳分配的青壮年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说的全是实话，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实。
他们确实一路被妇人照顾着，却转头把别人的好全忘了，只盯着自己那点辛苦。
有人尴尬地挠挠头，把怀里抱着的棉衣轻轻放了回去。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旁边妇孺的眼睛。
有人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云念初和白知意说完，就不再开口，继续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热闹。
沈氏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还是自家两个姑娘看得明白，一句话就把这群糊涂蛋点醒了。
吴老夫人缓了缓神，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分量：“听见了吗？人家小姑娘都看得明白。家里没有谁是白吃饭的，谁都有功劳。按功劳分可以，但不能只算男人的力气，不算女人的辛苦。”
萧夫人也跟着点头。
“以后分配，人人有份，出力的记功，操劳的也记功。”
“谁也别瞧不起谁，谁也别觉得自己最委屈。”
有些男人心里还是不服，想争辩什么。
但是旁边的人不吭声，他也不敢当出头鸟，就怕被打。
几家当家老夫人目光扫视了那些人之后，开口说道：“既然这次我们说不要便不会要，你们想要自己留着吧。只是以后不要事事都指望我们女人做事情，都已经流放了，一个个就别想继续当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