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大夫的话,曹秦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只差一刻钟,他就要彻底失去所有家人,一想到这里,后怕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之前受人胁迫,处处算计云家一行人,步步紧逼,处处为难。
可到了最后,偏偏是被他视作敌人的云家,是年纪小小的云念初,精准找到隐蔽的藏人地点,救下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份人情,沉重到无法估量,一条条人命攥在对方手里,这辈子他都未必能还清。
大夫很快开好药方,安排药童熬药,又给众人补充温水,简单处理身上的脏污和外伤,全程悉心照料。
确定家人病情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会留在医馆安心调理休养,不会出现意外之后。
曹秦峰不敢松懈,亲自安排靠谱的人手守在医馆内外,严加看管,杜绝黑衣人再来找麻烦,保证家人的安全。
把一切后事全部安排妥当,他一刻都没有停留,急匆匆转身,快步朝着驿站赶去。
此刻天色渐晚,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曹秦峰一路快步赶路,满心都是感激与敬畏。
他心里一遍遍回想云念初的模样,个头矮小,看着只是个孩童,却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本事。
这般神通广大,果然不是普通人,之前暗自想的侏儒高人,完全没有错,单凭这一手寻人本事,就足以让人佩服到极致。
抵达驿站庭院,看到安然坐在院子里的云念初,曹秦峰没有半点犹豫,快步上前,双膝重重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弯腰俯首,态度恭敬又虔诚,语气满是恳切的感激。
“多谢小高人救命大恩,谢谢您找到密道,救下我曹家满门老小。”
“您的恩情,曹某没齿难忘,此生必定牢记在心,往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曹秦峰万死不辞,绝无推辞。”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眼底的敬佩和畏惧交织在一起,彻底被云念初的能力折服,打心底里不敢再有半点轻视和算计。
往后,别说和云家为敌,就算是得罪所有人,他也绝不会再与云家人作对。
曹秦峰跪在地上,对着云念初一下下用力磕头,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此刻他心里清楚,若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他曹家上下几十口人,早就交代在了枯井密道里,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大山,不是三两句道谢就能抹平的。
云念初站在原地,小手随意抬了抬,语气平淡。
“行了,别磕了,起来说话。”
曹秦峰这才慢慢起身,不敢站直身子,微微佝偻着腰,看着格外谦卑。
他目光落在云念初身上,语气诚恳又郑重:“小高人,今日你出手救下我全家老小,这份恩情,我曹秦峰这辈子没齿难忘。”
“不管你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我必定竭尽所能,拼尽全力为你办好,绝不含糊。”
曹秦峰当即表明自己的诚意,向云念初发誓。
云念初神色没什么起伏,看着眼前态度大变的曹秦峰,淡淡开口。
“你不用这般紧绷,也不必事事小心翼翼。”
“我不会让你去做违背本心,突破底线和道义的事。我和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神秘人不一样,他们只会拿家人性命胁迫别人办事,手段龌龊。”
“我帮你救人,没有藏着什么害人的算计,单纯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顺手结一段善缘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们一行人是流放之身,只是路过这片地界,短暂停留,不会长久驻扎在此地。”
“往后能不能再回到这座县城,我也说不准,都是未知数。所以眼下,我没有需要你立刻兑现的承诺。”
云念初其实一开始想在这里做生意,但是吧,想想又不现实。
要是在这里留着人做生意,他们又要耽搁几天,要是这样的话,张叔要炸了,肯定是不乐意的。
所以思想前后,还是觉得先结个善缘,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说完,曹秦峰瞬间就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对方不打算现在索要回报,却也给彼此留好了后路。
他立刻接话,表态十分干脆。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以后你们会不会再路过此地,只要你今后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若是方便过来,城内城外大小琐事,我都能帮你安排妥当。若是不方便亲自前来,哪怕只是捎一封书信,或是传一句口信,只要消息送到我手上,我必定第一时间办妥,绝不拖延,绝不敷衍。”
云念初闻言,轻轻点了下头。
她要的本来就是这句承诺,有曹秦峰这句话就足够了,多余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一旁的张牢头看两人话说得差不多,适时站出来插话,也是直奔主题。
“既然曹县令的家人已经平安救出,危机也算彻底解除,那我们流放队伍的通行文书,是不是可以正常盖章办理了?”
这话一出,曹秦峰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
之前他受人胁迫,一直故意拖着手续不肯办,处处刁难云家一行人。
现在立场完全反转,人家救了他全家,他再故意卡流程,那就真的是忘恩负义,没脸见人了。
他连忙收敛尴尬,连连点头应声:“可以,当然可以。是我之前糊涂,耽误了诸位的行程,实在抱歉。”
“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县衙,立刻给文书盖章,办好全部通行手续,绝不耽误你们赶路。”
说完,曹秦峰不敢耽误,带着张牢头和几个随行差役,快步赶往县衙。
张牢头见曹县令终于愿意放行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冲着云骁等人点头示意:“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带着人先去衙门盖文书。”说完,起身紧跟在曹秦峰的身后。
云念初见云骁看向曹秦峰和张牢头离去的身影,眼珠子一转,对着她爹下令:“爹,快来帮我砸核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