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早上好。”念安一走进主厅,微微行礼,便走到苏母一旁,挽着苏母的手。
“还是那么粘人,像没长大似的。”苏母宠溺地说道。
“在母亲面前,我就是没长大呀。”她眨了眨眼,随即眼眸扫了四周。
“长信侯夫人和小姐在厢房,太医在把脉。”苏母一下子就看穿她眼里的小心思了。
“还得是母亲知道我想问什么。”她笑着说道:“这一大早听你派的人说长信侯府夫人和小姐来了,还真让人吃惊。”
话音刚落,她的睫毛轻颤,不禁在想昨天给长信侯夫人发的弹幕,还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来到苏家。
“确实很意外。”苏母沉吟道:“长信侯夫人脸色极为苍白,但带着一股怒气。至于秦小姐,身上也有点伤。”
“秦小姐受伤了?”她眼眸闪过一丝异色,心里一动,难不成晚照说的长信侯府躺着的人不是长信侯夫人,而是秦小姐?
“秦小姐怎么受伤了?”
“长信侯夫人说稍后再说。”苏夫人摇摇头:“当时看她两脸色实在太差了,秦小姐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但以防万一,还是找了太医过去包厢找她们,具体等她们缓过来再说吧。”
不多时,她们便听到婢女传话——长信侯夫人已经在厅外等候。
“长信侯夫人,你不多休息一下?”苏母看着来人担忧的问道。
“谢谢苏夫人,我已经休息一会了。”苏母恭敬行礼,随后坐到一旁,疲惫的眼眸在看向苏母时,带着浓浓的感激。
“如此冒昧登门,实在是抱歉。”
“没事,人难免有困难的时候。”苏母温柔地说道:“秦小姐还好吗?”
“府医说伤口不算深,开了一些药膏,她也睡过去了。”长信侯夫人拍了拍胸口,脸色却依旧是那么凝重。
“长信侯夫人,冒昧问一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吗?”她好奇道。
长信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昨天我一时兴起出城找女儿,没想到女儿陪老夫人回别院路上遇到劫匪,被劫匪捅伤。”
念安猛地吸了一口气,双眸睁大,没想到事情这么大!
“劫匪捅伤?”苏母惊讶道:“秦小姐和老夫人还好吧?”
“这些劫匪来势汹汹,想把财物劫走,甚至把人杀了。”长信侯夫人双手握紧:“还好锦衣卫在附近办事,刚好救下芊芊。”
苏母双手合十:“还得感谢锦衣卫路过。”
她垂下眼眸,眼眸闪过一丝晦涩,双手握着的手绢不由得更紧,锦衣卫大概率不是真的路过。
昨天在长信侯夫人走后,她发弹幕给文修远,告诉关于晚照和长信侯夫人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派人到城外去。
“是啊,不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长信侯夫人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听着后果二字,她的手指动了动,不由想到晚照说的长信侯府躺着那位可能是秦小姐。
“对了,那劫匪是被锦衣卫带走?”她询问道。
“是的。”长信侯夫人点点头。
“锦衣卫自然会处理好,不用担心。”苏母对着长信侯夫人安慰道:“你好好照顾秦小姐就好,幸好你特意出城一趟。”
“是啊。”长信侯夫人脸色变了变,最后更多是庆幸,庆幸自己把昨天空中飘过的文字听进去,才改道出城。
一瞬间,长信侯夫人的思绪回到昨天离开苏府。
“夫人,你们刚刚进去是否谈妥了?”管家看着长信侯夫人出来,连忙凑上前询问道。
“曹伯,没看到夫人不舒服吗?”婢女挡住管家,翻了个白眼:“一出来就知道问问问!”
“哎,是曹伯不是。只是这侯爷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曹伯哪敢忘了。”曹伯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夫人要是着实没办法,不如写个信求助娘家的兄长。”
“咳。”长信侯夫人咳了几声,语气有气无力道:“我回去休息一下,再给娘家写信。”
“哎,好的,夫人先稍作休息,我们很快到府里。”曹伯看着那落下来的帘子,笑脸瞬间落下来,嘴里嘟囔着:“生不出儿子的母鸡,得意什么。”
“夫人,我看这曹伯越发不把你放在眼里。”婢女气愤地说道:“你看他趁着你不舒服瞒了这么多事情,而且现在都只顾着曹公子。”
“他能瞒我这些,说到底是侯爷想瞒。”长信侯夫人轻叹一声:“他这满心满眼都是让兄长的儿子继承侯府。”
“说得好听就是让曹公子过来给你们看看合不合适,可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夫人拒绝余地。”婢女抱不平道。
“现在那曹公子干出这等事情,又想夫人摆平,真是好大的脸。”
“算了,侯爷一直都对大伯和老夫人孝顺。”长信侯夫人呢喃道,像是对婢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至少他对我和芊芊还是有点心。”
“夫人,老夫人非要把小姐留着陪她,你真的放心吗?”婢女担忧道。
“老夫人让芊芊留下,只是怕我回来只顾着芊芊,对过继的事情不上心。”长信侯夫人眉头轻蹙:“芊芊身边还有嬷嬷她们在,而且老夫人还不至于糊涂到害死孙女。”
“我们这老夫人做的蠢事可不少。”婢女嘟囔道。
“小莲,这话别让他人听到。”小荷低声急促说道。
“我知道了。”小莲不服气地低下头。
“行了,我知道你们也是担心芊芊。”长信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心里也是越发担心:“我稍后派两个家丁出城看看芊芊。”
长信侯夫人不是不想出城,只是现在她的状态只会让芊芊担心。万一被老夫人唠叨几句,真怕自己更抑郁,不小心在女儿面前晕倒便不好。
思及此处,她感受到眼前一花,心里一阵紧张,生怕自己要倒在马车里。
“夫人,你没事吧。”婢女小菊紧张道。
一瞬间,她眼前变得清晰,可还没等她因此松一口气,便发现眼前竟然飘过一段文字。
【可怜长信侯夫人病了都要收拾烂摊子,却不知昨天曹公子强迫太医江少英嫁给他。】
“我……”她声音有些喘气,不可置信看着前方。
“夫人,怎么脸上冒冷汗!”小菊惊呼道。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住眼眸的惊讶,往旁边掀开帘子:“曹伯,绍远昨天是跟哪个朋友去酒楼吃饭?”
“夫人怎么问起这个?”曹伯瞳孔一缩,尴尬地抬手又放下:“曹公子交友比较广,具体跟谁吃饭我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曹伯对绍远十分关心。”她自然看到曹伯不自然的神色,眼神一冷:“我只是怕某个朋友挑唆绍远做这些事情。”
“对对对,公子心思单纯,肯定是被朋友蛊惑,夫人一定要救他。”曹伯语气似乎有几分气愤,但眼眸却流露出几分心虚。
【曹公子压根不喜欢江少英,他是怎么知道江家医馆出事,还以此逼江少英带着医书嫁过来?】
她没想到还有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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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文字,而上面的内容更让她心惊。曹绍远才来京城不久,怎么会得知江家医馆的事情,而且管家应该对此事有所了解。
她心口感受一阵窒息,这会不会是侯爷示意?
一想到这一层,她不免想到昨天侯爷一脸痛惜的模样,却对江家的事情只字不提。
“长信侯夫人,你可知道被曹公子招惹的人可不止是我一人?”
苏小姐的话回荡在她的耳边,在此刻终于恍悟过来。
原来对方说的招惹是指江太医,可自己却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按剧情,曹公子还是过继成为世子,可惜夫人跟秦小姐,有人要躺床上等人照顾。】
她手指深深扎紧手心,让自己留有一丝清醒,不至于因为这消息而倒在马车上。
她跟女儿会有人躺床上,虽然大概率应该是自己,可这一刻她心中涌入强烈的恐惧。
“掉头,我们出城。”
她当时一门心思就想看看女儿,却没想到真的遇到女儿受伤。
当她看到女儿手上和身上的伤痕,好想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却终究是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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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侯夫人,想什么这么入神?”念安看着长信侯夫人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周身的气质让人感觉极强的压抑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抱歉,我不小心想到昨天芊芊的模样,一时间……”长信侯夫人握紧茶杯,语气有几分沉重,但还是郑重地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能让我和芊芊在这里多待两天吗?”
“我可以把城东两间铺子的地契送给你。”
“哦……”苏母眼眸闪过几分意外,嘴边笑容角度不变:“我记得那是极为盈利的两家店铺,夫人倒是很舍得。”
长信侯夫人跪在地上:“昨天芊芊受伤了,我家老夫人丝毫不在意,还一味问什么时候办好过继手续。”
“我一大早带着芊芊就往城里赶,生怕老夫人得知曹公子在大理寺后,会闹出幺儿子,牵连到芊芊。”
长信侯夫人想起昨晚老夫人一直在自己耳边絮叨芊芊命不好,连累年老的她也遇到劫匪,要赶紧过继兄长儿子,续上香火,这样风水就好。
而老夫人的嬷嬷更是谗言要把芊芊丢去寺庙,以此改风水。
这一句句话简直像是要剜了长信侯夫人的心,更让长信侯夫人下定决心要给芊芊另安排地方。
“苏夫人,除了你们,我谁都信不过。”她心中莫名悲哀,眼眶通红。
“既然长信侯夫人信得过我,那就长信侯夫人和小姐一起在苏府待多几天。”苏母看向一旁的嬷嬷。
“给长信侯递句话,长信侯夫人和小姐在这里待几天,直到秦小姐伤好。”
“谢谢,谢谢苏夫人。”长信侯夫人深深磕头。
“好了,你先去看女儿吧。”苏母叹了口气。
“母亲,长信侯夫人就算不想回长信侯府,可娘家呢?”她好奇道。
“她的父母去世了,她的两个哥哥都不在京城,至于其他陈家人……”苏母眼眸闪过一丝冷意:“但凡当初会站在她这边,就不至于让她流产了。”
“没想到长信侯夫人的娘家这般复杂。”她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苏母
“母亲,你收留她们,应该不止是因为怜惜吧?”
“安安,你觉得呢?”苏母嘴角的笑容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