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惊堂木落在桌子上,沉重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堂。
“大胆曹绍远。”许寺丞国字脸面无表情,眼神极具压迫感,让曹绍远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强抢官家之女苏念安、强娶民女江少英、屡次打闹店家、甚至威逼受害者妥协。数罪并罚,判终生不得参加科举,杖一百,拘留五年。”
“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曹绍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不是知道错,只是知道怕。”她冷笑一声,靠在柱子旁双手交叉看着曹绍远被拉下去。
“仗一百还能活吗?”芊芊低声询问道。
“看怎么打?”她看向长信侯,眼含讥讽:“长信侯总会考虑好。”
“叔父救我,救我。”曹绍远看到一旁站着的长信侯,双手双脚挣扎着,脸上越发扭曲。
“所以我爹还是会救?”芊芊询问道。
她看着长信侯难得还在挣扎,不禁一笑:“谁知道呢?”
“叔父,我爹都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曹绍远被拽着走,还不忘大喊道。
“长信侯这是要插手大理寺的判决?”许寺丞眼神一凝,语气更加沉重。
“不敢。”长信侯眼眸紧紧闭了闭,攥紧拳头说道。
“还望侯爷记住这里是大理寺。”许寺丞猛地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道:“传徐凤花和徐青桃上来。”
“芊芊,一切有娘和舅舅在。”长信侯夫人陈羽兰连忙抱了抱芊芊,语气放缓不少。
“娘,我没事。”芊芊拍了拍自己的母亲,安慰道。
她看着芊芊脸上有些紧张,便对着芊芊笑了笑,但很快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也看向她们这边。
“芊芊。”长信侯语气带着几分痛苦。
“父亲。”芊芊应了一声,却垂下眼眸没有继续开口。
她眼看着长信侯还要继续开口,便指了指一旁:“侯爷,还是先看看自己母亲吧。”
不远处,秦老夫人和那位大嫂被押着走过来,穿着的锦衣虽然有些灰尘,但还是比较干净,
“母亲,你受苦了。”长信侯瞬间跑过去,却被差役挡住。
她撇了撇嘴,这身上穿的虽然不算华丽也至少也是很舒服的面料,都不知道长信侯背地里花了多少心思塞进监狱,算哪门子受苦!
“儿啊。”老夫人一看到长信侯,爆发出哀嚎声,恨不得扑上前:“救救我,儿啊,我不想在里面待了。”
她看着一旁有几分落寞的芊芊,便捋了捋衣袖,微微靠近扯了扯对方衣袖。
“我没事。”芊芊扯了扯嘴角,眼眸依旧是看着自己父亲满心满眼只有对祖母的心疼,完全没有她跟母亲的位置。
“看清楚……”芊芊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才断得干净。”
“啪。”许寺丞用力一拍,语气冰冷道:“把人给我押过来。”
“芊芊,你祖母遭不住的。”长信侯这会拦不住差役的动作,只好回来劝芊芊。
“父亲,我跟母亲已经为祖母退让太多了。”芊芊攥紧拳头,神色多了几分受伤。
“夫人。”长信侯又看向一旁的长信侯夫人。
“我们已经和离了,你该叫我陈小姐。”陈羽兰平静地说道,但指甲掐着手心却是那般疼。
“和离,谁和离!”
她捂住这刺耳的声音,转身看着瞪着眼睛的老夫人徐凤花,而许寺丞更是一挥手让差役把老夫人跪在地上。
“公堂之上岂容你随意喧哗。”许寺丞厉声说道:“徐凤花雇凶伤害秦锦芊,人证物证都在,现判决……”
“大人等等。”长信侯一急之下拉着芊芊往公堂上走,但被差役挡住。
“你疯了吗!”陈羽兰连忙抓住芊芊。
“母亲一时糊涂,只要芊芊作为受害者愿意谅解,就能救母亲一命。”长信侯着急道。
“我不同意。”陈羽兰气得胸口发疼:“秦茂材!你一天天都是想着你母亲,有没有想过我们!”
“你女儿差点被害死,你还叫她谅解杀人凶手,你还是她爹吗?”
“这不是没死吗?”长信侯气急败坏道,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芊芊现在没事,母亲也年事已高,何必真要了母亲的命,到时候芊芊会被人说不孝。”
她靠在柱子上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余光却瞥见公堂外有一抹红色的衣服。
“这衣服?”她脑海转了转,眼眸骤然一亮,看来有人已经在蹲守着。
“芊芊,看在爹的面子上,求你一次。”长信侯几乎要跪下来:“父亲小时候病弱,要不是你祖母和大伯咬牙扛下来,怎么会有现在?”
“你们两个!”老夫人指着陈羽兰和芊芊,骂咧咧道:“你们要敢这么狠心,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们。”
“婆母只是一时气话。”一旁的嫂子抹着眼泪:“终究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家庭和气,而且孙女状告祖母,传出去对芊芊名声也不好。”
“昨天圣旨已经宣布和离,也算不上孙女状告祖母。”她故意扎心道:“对了,皇上昨天封了秦小姐为县主。”
“怎么可能!这丫头片子,就是丧门星!”老夫人声音格外尖锐,可看着自家儿子凝重的脸色,眼神恍惚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只是赔钱货。”
“苏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长信侯压着怒意说道。
“不要威胁苏小姐。”芊芊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父亲,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芊芊刚刚被纠缠一番,差点忘了她们不再是以前,不需要一忍再忍:“父亲,我现在是县主。”
她看着芊芊挡住长信侯看过来的视线,嘴角一勾。
既然芊芊能清醒站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介意帮多点。
芊芊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自己的父亲:“作为受害者,我选择不谅解,但是作为曾经的孙女,希望惩罚可以从轻,自此我跟徐凤花和侯爷恩怨两清。”
长信侯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恩怨两清?”
许寺丞啪的一下把注意拉回来,语气冰冷,不带有任何一丝情绪:“由于受害者的求情,徐凤花革去一品诰命,杖责30,关一年。”
“徐青桃,知情纵容,没有直接参与雇凶具体操办,杖责80,关一年。”
听到判决,老夫人跟她的大儿媳妇瞬间瘫在地上,连忙求饶。
“许大人,请晚点执行,我会向圣上用当年的玉牌求情。”长信侯连忙求情,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嫂心疼不已。
“令牌?”她突然想起当初皇上给功臣赏赐玉牌,表示以后可用玉牌换一个承诺。
“还有远儿,他可是我们秦家命根子。”老夫人连忙说道。
她无语地看着那老夫人,都到这时候还想这罪魁祸首。
“父亲,为了她们连令牌都用上了。”芊芊苦笑道,虽然知道父亲对祖母大伯他们都很好,但心死那一刻还是痛苦的。
“看清楚了,以后就别回头。”陈羽兰攥着手帕,抱了抱芊芊,轻声安慰道。
“令牌用了,这家子就该打回原形。”她看着不远处一角的红色衣服动了动,嘴角轻轻一扬。
“长信侯是打算拿皇上赏赐的玉牌给她们求情吗?”穿着红色宦官衣服的太监从门外走上前,声音尖锐道。
“曹公公,你怎么来了?”长信侯皱了皱眉。
“侯爷,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曹公公没有任何客套,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儿子,快回答啊。”老夫人疯狂拽长信侯衣服。
“是,我要用玉牌求皇上免去我母亲、大嫂以及侄子的罪责。”长信侯说道。
“倒是孝心感人。”曹公公阴阳怪气道,随后拿出圣旨
“圣旨到。”曹公公声音一响,全部人都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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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长信侯孝心感人,朕决定免去长信侯老夫人等亲人杖责及牢狱之苦。”
听到这里,她侧眸看了一眼众人反应,长信侯和老夫人是骤然一喜,陈羽兰和芊芊眼神有些落寞,但她却清楚这圣旨还没结束。
曹公公微微停顿,眼眸划过一丝讥讽,继续掐着嗓子说道:“然国有国法,长信侯为了亲人罔顾律法,行事张狂,从即日起,废掉长信侯侯爵之位,抄没家产,回老家祠堂反思己过。”
“哇,侯爵家产全飞了。”她在心里默默撒花。
“这不可能!”
一声尖叫声让她皱了皱眉,看向那个老太婆,此时老太婆面目狰狞,冲上前要抢圣旨,却被太监拦住。
“秦茂才,该接旨了。”曹公公一挥衣袖,讥讽道。
“臣谢主隆恩。”秦茂才这才晃过神,失魂落魄地应道。
“怎么可能!这侯爵之位以后要给我家远哥儿,怎么会没了。”
听着老太婆喋喋不休,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老太婆看着一脸淡然的陈羽兰和芊芊,骂骂咧咧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家的侯爵,我们的家产怎么会飞了。”
“你们这群黑心肝,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有你这个赔钱货。”
“笑死。”她看着老太婆扭曲的面容,真想吐。
“要不是你家曹绍远,这侯位怎么会丢了。”她捂住嘴巴,无辜地眨眨眼:“哎呀,我的意思不是说你的命根子是灾星。”
“虽然他欠了赌债害你们坐牢,害长信侯家破人亡,但他是你们的命根子。”
“你也是贱人,我孙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老太婆恶狠狠瞪着她,可惜被差役拦住。
“许大人,这人公然在公堂上欺负百姓,该如何判决?”她捂着胸口,佯装不舒服。
“大胆,你们一而再地欺负我家小姐,是当苏家没人吗?”青竹连忙扶住她,怒斥道。
“苏小姐,还麻烦你放我们一马。”长信侯艰难地说道。
“你该问许大人。”她轻咳一声,提醒道:“现在还是在大理寺。”
“徐凤花公然在大理寺寻事滋事,判拘役一个月。”许寺丞立马接过话茬,一拍惊堂木,差役便把人拖下去。
“大人,饶命啊。”老夫人哭嚷着:“儿子,救命啊。”
“娘,你儿子我没有玉牌再给你造作。”长信侯疲惫道。
她看到长信侯,不对!现在该叫秦茂材。
她靠在青竹身上:“头疼,想回去了,这里空气乌烟瘴气的。”
“小叔,要不先回去。”徐青桃柔声说道:“现在在公堂。”
长信侯深深看了陈羽兰和芊芊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径直离去。
“还好吗?”许寺丞走下来,担心地问道。
“她们走了,我就好多了。”她捂着胸口,悄咪咪眨了眨眼。
“你这胆子不小啊。”许寺丞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大理寺,有律法兜着。”她笑眯眯说道:“辛苦许大人秉公执法了。”
“秦老夫人多次扰乱公堂,确实该处理。”许寺丞平静地说道,随后看向陈羽兰她们:“案件已经结束,如果那群人还敢来骚扰你,可以跟我们大理寺说。”
“谢谢。”陈羽兰感激道:“感激许寺丞的判决。我们过两天就准备去西北,不会跟这群人有多少纠缠。”
“西北也好。”许寺丞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还要处理公务。”
“谢谢许寺丞。”芊芊也说道。
念安带着她们离开大理寺,一起坐上马车。
“谢谢你让老夫人又进去。”陈姨感激道。
“不客气,正好在你们离开前,她都不能作妖。”她笑了笑。
“可惜还是放过了曹绍远那家伙。”芊芊愤愤不平道。
“曹绍远出去大理寺才是痛苦开始。”她意味不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