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探测阵法传来刺耳警报!
朱刚烈盯着控制台上剧烈闪烁的光点,瞪着眼大声道:“前方五千里,发现高强度生命反应!能量波动混杂,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朝我们而来!”
被朱刚烈这大嗓门一吵吵,江长风瞬间从调息中惊醒。
他一步跨至舷窗前。
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铺开。
只见陨石荒漠的尽头,一片由巨大星辰骸骨堆积而成的“骨山”后方,数道狼狈的身影正拼命逃窜。
他们身上灵光黯淡,法袍破碎,显然经历了惨烈战斗。
其中两人气息达到了半仙境,但都已受创不轻。
另外几人则是炼虚境修为,更是岌岌可危。
追击他们的,是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般的飞行魔物,形似剥了皮的蝙蝠,骨翼边缘锋利如刀。
为首的是三头气息堪比小乘半仙中期的“骸骨飞龙魔”。
庞大的骨架上缠绕着粘稠的暗红魔能,眼眶中燃烧着贪婪的魂火。
而在逃窜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着残破银甲、手持断剑的半仙境女修,怀中紧紧抱着一物。
那东西被一块布满裂痕的灰布包裹。
但缝隙中透出一股微弱的气息却是让江长风手中的葬剑令微微一颤,产生了共鸣波动。
江长风目光一凝。
“这幸存者手里的东西和葬剑令有关!”
“救不救?”
朱刚烈握紧了撼岳镇海棍。
“救!”
江长风没有丝毫犹豫。
在此地遇到人族修士已属罕见。
更别提其携带之物竟能引动葬剑令共鸣。
这绝非巧合。
“胖子,你驾驭星痕号接应,用阵法干扰魔物群。我出去救人!”
江长风当机立断。
“明白!”
朱刚烈立刻将双手按在控制台阵法核心上。
淡金色的气血之力涌入,星痕号表面符文再次亮起,数门隐匿的灵能炮口缓缓伸出。
江长风则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星痕号外。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陨石荒漠中的一块顽石,悄然向着战场侧翼迂回飞速前进。
前方,逃窜的队伍已到了强弩之末。
“队长!它们太快了!我们甩不掉!”
一名炼虚境修士绝望地喊道,他的左臂已被酸液腐蚀得可见白骨。
魔物中炼虚境不知凡几,太多了。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半仙,以及小乘半仙的恐怖魔物。
银甲女修,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了一眼怀中灰布包裹,眼中闪过决绝:“你们分散逃!我来断后!务必把‘剑骸’带回‘庚-九’碑!哪怕只有一个人!”
“队长!”
“执行命令!”
女修厉喝。
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潮。
她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那三头小乘半仙的魔物。
将断剑横于胸前,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燃烧。
竟是要自爆法相,为队友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度不过这一次大劫之时,异变陡生!
追击在最前方的三头骸骨飞龙魔,突然发出凄厉的嘶鸣,它们庞大的骨躯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十个碗口大小的灰败空洞!
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去”。
紧接着,空洞迅速蔓延,三头小乘半仙的魔物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同伴惊骇的目光中崩解成漫天骨粉!
魔潮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片灰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剑网,无声无息地在魔物最密集的区域展开。
剑网过处,无论是喷吐的酸液,还是锋利的骨翼,亦或是魔物本身,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悄然消失。
没有任何声响,空中只有一片突兀的空缺。
“什么?!”
银甲女修和她的队员目瞪口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与魔潮之间。
来人一身青袍,手持一柄乌黑长剑,剑身暗金纹路流淌,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令他们神魂悸动的寂灭之意。
江长风没有回头,目光扫过因首领瞬间死亡而陷入混乱的魔物群,声音平静:“退到后方那艘破空梭中去。”
话音未落,他手中魔剑轻扬。
——归墟。
一道细微的灰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前方的魔潮荡漾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微微扭曲。
那些被涟漪触及的魔物,无论等阶高低,体表的魔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躯干则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于虚空。
仅仅数息,数以千计的魔物大军,便消散了大半。
剩余的魔物吓得四散逃窜,但它们的速度却是快不过灰金色剑芒的速度。
转眼间,所有魔物全部消亡。
江长风收起魔剑,缓缓转身。
银甲女修等人早已震撼得说不出话。
挥手间葬送小乘半仙魔物,湮灭千军,这是何等修为?
哪怕是大乘半仙巅峰也做不到吧……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银甲女修最先反应过来,强忍伤势,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感激与敬畏。
她身后的队员也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
江长风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她怀中灰布包裹上,“你们是何人?为何被深渊魔物追杀?此物从何而来?”
银甲女修闻言,神色一肃,小心地将灰布揭开一角。
里面是一截约一尺长、通体暗银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剑尖残骸。
残骸上,刻着半个模糊的“葬”字古篆,虽然黯淡,却散发着与葬剑令同源的寂灭剑意,只是极其微弱,如风中残烛。
“晚辈叶文艳,原‘镇星军’第七巡逻小队队长,现隶属‘庚-九’镇星碑临时守备队。”
女修叶文艳快速说道,“这截‘葬剑残骸’,是我们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于一处被魔物占据的古代战场遗迹深处发现的。遗迹残留信息显示,此物与‘庚-九’碑的深层封印核心有关。我们本想将其带回,加固碑体封印,不料归途被魔物大军盯上,一路追杀至此……若非前辈出手,我等必死无疑,此物也定然落入深渊之手。”
“庚-九镇星碑……”
江长风心中一动。
“那座碑现在情况如何?你说临时守备队又是怎么回事?”
叶文艳脸上露出悲愤与焦虑:“‘庚-九’碑……情况危急!大约半月前,碑体封印突然剧烈波动,大量深渊魔物不知从何处涌出,疯狂攻击碑体及守军。原驻守的邓红轩统领率部死战,但魔物中出现了大乘半仙的魔帝,还有诡异的阵法干扰……守军损失惨重,与联军总部的通讯也被切断。岳统领在最后传出的信息中,命令我们这些外围小队尽可能搜集资源、寻找可能增强封印的线索,并……向可能存在的援军求救。”
她看向江长风,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前辈修为通天,又似乎认得这‘葬剑残骸’……莫非前辈与我葬剑一脉有旧?恳请前辈施以援手!‘庚-九’碑若失,七碑镇星大阵东北角将出现巨大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江长风看着她。
“我名江长风,乃古葬剑使当代传人。”
说完,他取出了那枚正面“葬”字古朴的葬剑令。
令牌出现的刹那,叶文艳怀中的剑尖残骸骤然发出微弱的嗡鸣,与葬剑令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叶文艳及她的队员浑身剧震,看向江长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葬剑令……传人!真的是传人!”
一名年纪较大的炼虚境队员声音颤抖,“传说竟是真的!三万年后,葬剑一脉还有传人行走世间!”
叶文艳更是单膝跪地,双手托起那截剑尖残骸:“晚辈叶文艳,参见葬剑使!此残骸,物归原主!恳请葬剑使驰援‘庚-九’碑!”
江长风接过那截冰凉而沉重的残骸。
入手瞬间,残骸中一丝微弱却充满不屈与守护执念的古老剑意传入他心间。
葬剑令背面的地图纹路上,代表“庚-九”碑的坐标点骤然明亮了数分,甚至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感。
“起来吧。”
江长风将残骸收起,“‘庚-九’碑我已知晓,本就打算前往。你们伤势不轻,先随我回破空梭疗伤,将所知情况详细告知。然后,我们立刻出发。”
“是!”叶文艳等人激动应道。
很快,星痕号载上这批意外的幸存者,调整方向,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朝着葬剑令清晰指引的“庚-九”镇星碑,疾驰而去。
舷窗外,陨石荒漠飞速后退。
星痕号内,江长风给叶文艳等人服下丹药。
他摩挲着那截葬剑残骸,感受着其中微弱的共鸣,眼神愈发深邃。
第五座镇星碑的问题,如果要单独解决,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但如今,他已经修复了四座镇星碑。
只要他调动四座镇星碑的力量,以他现在半步真仙的实力,就算是深渊领主真身前来,他也不惧。
如果将第五座镇星碑修复,那么接下来解决剩下的两座镇星碑,就会更加容易一些。
虽然风花雪月四女现在还在神铠空间沉睡。
但他并不担心。
以他现在的实力依旧能够解决。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
“待将这三座镇星碑解决,就可以回去了……”
这次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和大公主朱青凰成婚。
说起来,已经有很久没见过朱青凰了。
还有爷爷、父母、姑姑。
星痕号内,疗伤丹药的清香弥漫。
叶文艳等人服下丹药后,脸色稍缓,围坐在江长风周围,详细叙述“庚-九”碑的战况。
“大约半月前,‘庚-九’碑所在的‘寂灭星涡’外围,空间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叶文艳声音沙哑,眼中残留着恐惧,“起初只是零星的低阶魔物涌现,邓红轩统领率军清剿,并未在意。但三日后,波动骤然加剧,一道横跨数千里的空间裂隙在碑体西北方撕开,汹涌的魔潮从中涌出,其中出现了三头大乘半仙的‘蚀骨魔帝’,以及数以万计的高阶魔物。”
她顿了顿,继续道:“守军虽奋力抵抗,但魔物数量太多,且它们似乎有备而来,专攻碑体基座的几处古老阵眼。战斗持续了五日,外围防线全部崩溃,统领启动碑体自带的‘葬剑镇魔阵’,暂时阻挡了魔潮,但也因此与联军总部的通讯阵法被魔气侵蚀,失去了联系。”
“我们小队当时正在外围执行侦察任务,躲过一劫。后来收到统领最后传出的神念命令,要我们尽可能在周边遗迹中寻找可能增强封印的古物或线索,并寻找援军。”
叶文艳看向江长风,
“我们搜寻了七处古战场,最终在一处被称作‘剑坟’的遗迹深处,感应到这截残骸的微弱共鸣。那里残留的剑意与碑体同源,但也被魔物占据。我们拼死取出残骸,却暴露了行踪,被一路追杀至此。”
另一名伤势较轻的炼虚队员补充道:“前辈,我们逃离时,‘庚-九’碑的‘葬剑镇魔阵’光芒已十分黯淡,碑体上出现了裂痕。统领他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江长风听完,神色平静。
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截暗银色剑尖残骸。
残骸上的半个“葬”字古篆,此刻正与怀中的葬剑令产生持续而微弱的共鸣。
一丝丝苍凉古老的剑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与他的葬天剑意水乳交融。
同时,葬剑令背面的地图纹路上,代表“庚-九”碑的坐标点光芒稳定。
“寂灭星涡……”
江长风回忆着之前从其他镇星碑获得的信息。
七大镇星碑分别镇压着“归墟之眼”的七处关键溢出节点。
而“庚-九”碑对应的,正是东北方位的“寂灭”节点。
主司湮灭与终结之力,与他的“葬”之剑意契合度极高。
“星痕号全速前进,目标‘庚-九’镇星碑。”江长风道,“胖子,你来操控,优先保证隐匿和速度。”
“好!”
朱刚烈大步走到控制台前,粗大的手掌按在阵法核心上。
淡金色的气血之力混合着精纯灵力涌入,星痕号表面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速度再次飙升,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
江长风则盘膝坐下,将那截葬剑残骸置于掌心,葬剑令悬浮其上。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葬剑源典》,运转法门,尝试更深入地沟通残骸中蕴含的古老剑意,并以此为桥梁,远程感应“庚-九”碑的现状。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沿着残骸与葬剑令共鸣产生的微妙联系,向着星空深处蔓延。
起初是一片黑暗与混乱的干扰,那是弥漫在“寂灭星涡”区域的深渊魔气。
江长风运转葬天剑意,灰金色的剑意包裹着神识,如同利刃破开污秽,坚定不移地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光在感知边缘浮现。
那金光之中,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巍峨巨碑虚影,碑身遍布裂痕,暗红色的污秽魔血如同扭曲的血管缠绕其上,不断侵蚀。
巨碑顶端,一个巨大的“葬”字光芒明灭不定,时而爆发出璀璨金芒击退逼近的魔影,时而黯淡得几乎熄灭。
碑体周围,隐约可见许多细小的光点正在浴血奋战,那是残存的守军,但数量正在快速减少。
而在巨碑的正前方,一片近乎实质的浓郁黑暗魔云之中,三尊庞大的魔影若隐若现,散发出大乘半仙的恐怖威压。
正是叶文艳口中的“蚀骨魔帝”。
它们正联手催动一座诡异的暗红祭坛,祭坛上射出一道道粘稠的血色光柱,持续轰击着碑体上“葬”字最黯淡的区域。
每一次轰击,都让碑身剧震,裂痕蔓延。
更让江长风心神一凝的是,在那三尊魔帝后方,魔云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道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冰冷、古老,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远远超越了普通魔帝层次。
“深渊领主级别的意念投影……”
“或者,是更麻烦的东西……”
江长风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眸中剑芒一闪而逝。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江长风看向叶文艳等人,“‘庚-九’碑本体受损严重,守军近乎耗尽。三头蚀骨魔帝正在合力攻击碑体弱点,而且……幕后还有更强的存在。”
叶文艳等人脸色煞白。
三头蚀骨魔帝已经很强了,但他们没想到这幕后还有更强的存在!
那,岂不是要完了?
江长风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前方那逐渐被灰暗雾气笼罩的星域,声音平静:“但,我们到了。”
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比空旷、死寂的星域,几乎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气流。
这便是寂灭星涡。
而在星涡的边缘,一点倔强的金光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灯塔。
正是“庚-九”镇星碑!
此刻的镇星碑周围,战况已到白热化。
碑体上那个巨大的“葬”字光芒微弱到了极点,守军的光点只剩下寥寥数十个,被潮水般的魔物包围。
三头蚀骨魔帝显露出本体,是如同山岳般庞大、由无数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狰狞怪物,它们口喷蚀骨魔炎,爪撕虚空,不断轰击着碑体。
暗红祭坛的血色光柱愈发粗大。
“胖子,开战了。”
“来了!”
朱刚烈一步跨出,出现在星痕号之外。
手中撼岳镇海棍猛地砸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撕裂黑暗,狠狠轰入魔物群中,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引起魔物一阵混乱。
“何人胆敢扰我圣族大计!”
一尊蚀骨魔帝猛地转头。
空洞的眼眶中魂火暴涨,锁定了疾驰而来的星痕号,一只由无数骸骨组成的巨爪撕裂空间,当头抓来!
江长风身影一闪,也出现星痕号之外。
在面对那遮蔽星空的骸骨巨爪,他面色不变,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葬。”
一道灰金色的细线自他指尖射出,快到超越了思维。
细线划过骸骨巨爪,从接触点开始,骸骨巨爪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并且迅速向上蔓延,顷刻间整条手臂都消失无踪!
“什么?!”
那尊蚀骨魔帝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想要阻止那诡异力量的侵蚀。
但它发现根本做不到。
只是眨眼之间,它整个人便化为飞灰。
江长风身形一闪,来到“庚-九”镇星碑的上空。
这座巨碑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未知金属铸成,碑身上布满了古老的战斗痕迹和符文。
此刻,缠绕其上的暗红秽血“血管”正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向碑体内部钻去。
碑顶的“葬”字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抬手,葬剑令自主飞出,悬浮于碑顶“葬”字前方。
令牌正面古朴的“葬”字骤然亮起,与碑体上的巨字产生强烈共鸣!
同时,江长风取出那截暗银色剑尖残骸,将自身精纯的葬天剑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吾之名,唤请诸碑——!”
江长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寂灭星涡。
他不仅仅是在沟通“庚-九”碑。
更是在通过葬剑令和自身与另外四座已修复镇星碑建立的隐隐联系,引动那横跨星海的“葬剑镇星大阵”之力!
嗡嗡嗡——!
遥远的星空深处,另外四个方向,仿佛有低沉而威严的共鸣回应。
虽然相隔无尽距离,但那同源同根的阵法意志却在此刻被唤醒了!
“庚-九”碑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鼓舞,碑体剧烈震颤,缠绕其上的暗红“血管”寸寸崩断。
碑顶那个巨大的“葬”字,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之中,无数道虚幻的持剑身影浮现,那是融入此碑的古葬剑卫英灵!
这些英灵十分虚幻,但数量更多,战意浓烈!
“葬剑不灭!!!”
万千英灵发出无声的呐喊,残余的剑意汇聚成金色的洪流,随着江长风的指引,轰然扫向围攻碑体的魔潮!
金光所过之处,低阶魔物如同冰雪消融,高阶魔物也惨叫着倒退,体表魔气被急速净化。
“混账!阻止他!”
另外两尊蚀骨魔帝又惊又怒。
它们同时扑向江长风,骸骨风暴、污秽血光,两种恐怖攻击交织成毁灭之网,笼罩而下。
江长风看也未看,只是将手中那截吸收了磅礴剑意的葬剑残骸,轻轻向前一送。
残骸化作一道暗银色流光,瞬间没入碑顶“葬”字的中心。
下一刻,整个“庚-九”镇星碑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碑体上蛛网般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
一股浩瀚、苍凉、镇压万古的寂灭剑意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整个战场!
两尊蚀骨魔帝首当其冲,它们联合发出的攻击在这复苏的碑体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恐怖的寂灭剑意余波狠狠冲击在它们庞大的骨躯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两尊魔帝体表那经过深渊魔火淬炼了无数年的坚硬骨甲瞬间崩碎,暗红色的魔血从裂缝中狂喷而出。
它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魂火摇曳,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江长风挥手就是一剑。
灰色涟漪无声无息地掠过两尊魔帝庞大的骨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两尊高达千丈、气息凶戾的大乘半仙级的魔帝,从头到尾,寸寸化为最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逸散丝毫魔气,仿佛它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残余的魔物失去了首领,又受到复苏碑体剑意的持续压制,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向着魔云深处退去。
残存的镇星军将士看着空中那道青袍持剑的身影,如同仰望神明。
挥手葬灭大乘魔帝,这是何等伟力?
这是真仙吗?
而此时的江长风则将目光投向魔云深处。
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蚀骨魔帝恐怖得多的力量正在迅速酝酿。
“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吗?”
江长风双眸微微眯起。
握紧手中魔剑,葬天剑意开始缓缓升腾。
他知道,修复“庚-九”碑,才刚刚开始。
击退魔潮只是第一步。
要彻底稳固这座镇星碑的封印,必须解决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并修复碑体与“归墟之眼”节点之间的核心连接。
就在这时,魔云深处那道冰冷古老的气息终于涌现。
一双如同血色星辰般的巨大眼眸,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睁开,漠然地看向了碑体方向,看向了江长风。
一个仿佛由无数怨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星域中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葬剑……传人……你……终于……来了……”
“吾……等你……很久了……”
江长风持剑而立,青袍在寂灭星涡的乱流中微微拂动。
他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如剑,直视着魔云深处那双血色眼眸。
“等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星空中荡漾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是等我送你们彻底归于虚无么?”
“狂妄……”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云剧烈翻涌,一道高达数万丈的模糊身影在星空缓缓凝聚成形。
那身影并非实体。
而是由纯粹的黑暗、粘稠的秽血以及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交织而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如巨蟒盘踞,时而如魔神屹立。
唯有那双血色眼眸始终不变,冰冷地俯瞰着下方。
“三万载岁月……葬剑一脉早已凋零……凭你一人,也敢妄言葬送吾等?”
话音未落,魔云深处猛然探出无数条由秽血与黑暗凝聚的触手。
每一条都粗达百丈,表面布满狰狞的眼球与哀嚎的面孔,铺天盖地地向着江长风以及他身后的“庚-九”镇星碑席卷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漆黑的痕迹,连星光都被吞噬。
“这……是‘深渊领主’的秽血化身!!!”
下方碑体,重伤的镇星军将领惊恐的嘶声喊道。
所有将士眼中满是惊骇。
叶文艳也是惊恐不已。
“深渊领主……”
江长风却是不闪不避。
他左手依旧虚按在葬剑令上,维持着与另外四座镇星碑的共鸣,右手魔剑缓缓抬起。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纹路逐一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寂灭剑意开始弥漫。
这股剑意他已经触摸到了一丝“葬道”真谛的雏形。
万物归墟,法则寂灭。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秽血触手,他手中魔剑轻轻向前一划。
一道灰金色的细线悄然浮现。
细线向前蔓延,仿佛蕴含着宇宙终结的法则。
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界限。
第一条触及细线的秽血触手,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画卷,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细线所过之处,那蕴含着恐怖腐蚀与吞噬力量的秽血触手,尽数化为虚无。
魔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哼,那双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
“葬道……你竟触摸到了门槛!”
“不过,凭你这初窥门径的葬道,也想葬送本领主这具凝聚了万年怨念的化身?痴心妄想!”
轰!
魔云骤然收缩,全部涌入那道万丈模糊身影之中。
身影迅速凝实,化作一尊身披暗红骨甲、头生弯曲犄角、手持一柄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锯齿巨刃的狰狞魔像!
魔像高达五千丈!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寂灭星涡的空间都在颤抖。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以部分本源意志结合此地积累万年的深渊秽血与怨念,凝聚出的接近实体的战斗化身!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真仙,甚至无限接近真仙的门槛!
“能逼出本领主这具魔身,你足以自傲了,葬剑传人。”
魔像发出隆隆的声音,血色眼眸锁定江长风,“但,到此为止了。你的神魂,你的葬道感悟,将成为本领主突破最后关口的资粮!”
它举起那柄狰狞的脊椎巨刃,刃身上无数冤魂哀嚎,汇聚成一道撕裂万丈星空的暗红刀罡,向着江长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蕴含了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法则。
刀罡未至,江长风周围的空间便已开始崩塌、湮灭。
无形的精神冲击更是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他的神魂识海。
江长风目光锐利。
这具魔身的实力太过强悍,即便他如今半步真仙,又有四座镇星碑之力隐隐呼应,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葬剑不灭,薪火相传……”
他双手握住魔剑剑柄,剑尖斜指下方,周身灰金色的葬天剑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全力催动葬剑令,通过令牌与“庚-九”碑与遥远星空中另外四座镇星碑进行联系,引动那横跨星海的“葬剑镇星大阵”更深层次的力量!
“庚-九”碑顶,巨大的“葬”字金光暴涨。
碑身上那些重新点亮的古老符文,此刻竟如同活了过来,脱离碑面,化作一道道金色剑影,汇聚到江长风身前!
这些金色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古葬剑使一脉的镇魔剑意。
虽历经岁月有所衰弱。
但数量成千上万,汇聚起来,威势惊天!
“斩!”江长风并指如剑,向前一指。
万千金色剑影汇成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携带着葬送万魔的决绝意志,轰然撞向那道刀罡!
轰隆隆——!!!
金色与暗红色碰撞,爆发出令星辰失色的恐怖光芒。
刀罡破灭。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周身燃烧的灰金色剑意骤然内敛,全部收束于魔剑剑尖。
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一个黑洞,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与气息。
“这,这是什么?”
魔像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血色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惊惧。
它瞬间将脊椎巨刃横在胸前,同时喷出大股秽血,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黑暗护盾。
但江长风的剑,已经刺出。
这一剑,很快。
快到了超越时空,仿佛在出剑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葬道·寂灭”。
一道灰金色丝线,从魔剑剑尖延伸而出,无可阻挡地穿透了层层秽血护盾,穿透了那柄狰狞的脊椎巨刃,精准地点在了魔像胸膛中央,那无数冤魂面孔扭曲的核心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像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上那个针尖大小的灰金色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蔓延。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灰金色以那个点为中心,向着魔像全身急速渲染开来。
所过之处,秽血消融,怨魂净化,黑暗退散。
“不……不可能!!!”
“……这是……真正的……葬道……”
魔像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嘶吼。
万丈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胸膛开始,寸寸化为最纯净的灰烬,飘散在寂灭星涡的虚空之中。
连同它那冰冷古老的意志,也一同被那灰金色的寂灭之力,彻底葬送、归于虚无。
魔云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消散。
星空重现,虽然依旧被寂灭星涡的灰色气流笼罩,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压迫感,已然消失。
江长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剑耗尽了他大半剑元与心神,更是调动了五座镇星碑共鸣而来的部分阵法伟力。
但,值得。
效果非常不错。
他缓缓落下,回到“庚-九”碑顶。
叶文艳等人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单膝跪地:“葬剑使神威!”
江长风摆了摆手,看向碑体。
此刻,“庚-九”碑在葬剑令的引导和阵法之力灌注下,碑身上的裂痕已愈合大半。
缠绕碑体的暗红秽血“血管”早已全部崩断、净化,消失无踪。
那个巨大的“葬”字金光流转。
重新散发出镇压星空的浩瀚剑意。
“危机暂解,但修复尚未完成。”
江长风看向叶文艳等人,“你们立刻组织人手,配合碑体自我修复,稳固周边空间,重建防御阵法。”
“我需要闭关三日,彻底沟通此碑核心,完成最终修复,并尝试与其他六碑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在下领命!”叶文艳抱拳,声音铿锵。
安排妥当,江长风不再多言,盘膝坐于碑顶“葬”字中心。
葬剑令悬浮于身前。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碑体深处,开始与这座镇星碑的核心意识进行最深层次的沟通与修复。
星空寂寥,“庚-九”号镇星碑散发着柔和金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一方世界。
朱刚烈看着碑顶那道身影,咧嘴一笑:“搞定第五座了……长风这小子,越来越变态了。”
叶文艳望着那金光中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敬与希望。
数千年了,葬剑传人再现,连斩魔帝,甚至还斩杀了深渊领主的投影意志分身,修复镇星碑……
或许,这场持续了无数岁月的深渊之患,真的迎来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