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又怪异的草木苦味顺着门缝飘进鼻腔,怀异刚开门的瞬间,眉头就猛地蹙紧。
这是狼头草的味道,是狼族兽人本能最厌恶的气味。
他心底瞬间升起一阵生理性的烦躁,原本就冷厉的神色变得极度不耐烦。
“我可以进去聊吗?”
黎月轻轻开口,同时缓缓抬起了头。
宽大的斗篷下是她刻意修饰过的脸庞。
蜡黄干枯的肤色、厚重的黑眼圈、斑驳的黑斑,还有很多细纹,又丑又憔悴,毫无半点美感。
怀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原本还觉得这雌性的声音轻柔好听,算得上悦耳,结果看到这张脸,瞬间所有好感荡然无存,心里只剩嫌恶。
他死死挡在门口,半点没有让路的意思,语气冷得像冰:“什么事?”
黎月将他眼底的嫌弃和厌恶尽收眼底,心里暗喜。
看来妆效到位了,这副样貌加狼头草的气味,彻底让他本能排斥,根本不会细看她的妆容,只想快点赶她走。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进屋,只是做做样子,让这场结契请求看起来更真实。
黎月故作局促,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卑微:
“我现在身边就只有一个兽夫,我想再找一位强大的兽夫。
我之前远远见过你,觉得你实力强、气质出众,是个不错的兽夫人选,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契,做我的兽夫?”
怀异眼底满是厌恶,心里极度无语。
长成这副难看的样子,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敢主动上门找他结契?
他几乎想都不想,直接就要关门拒绝,但余光扫到抱着黎月的池玉,动作又骤然顿住。
池玉是蓝阶狐族雄性,模样俊美、实力不俗,条件完全不差。
可这样优质的雄性,却心甘情愿守在这个丑陋雌性身边,乖乖做她的兽夫。
这太反常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甚至丑陋的雌性,手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好处和宝贝。
想到此,怀异强行压下心底对狼头草气味的恶心,还有对黎月样貌的嫌弃,没有直接赶人,冷声道:
“你应该也清楚,我条件不差,想和我结契的雌性并不少,我凭什么要选你当雌主?”
黎月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开口:
“祭司殿最近挂出了重赏,全城都在搜寻黑兽晶。你是蓝阶强者,只要拿到黑兽晶去祭司殿兑换,祭司殿的奖励可以让你升到紫阶。
而我正好可以帮你做到这件事。”
怀异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微微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她:“你有黑兽晶?”
“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契,我就把黑兽晶给你。”黎月微微抬起下巴说道。
怀异冷笑一声,眼中满满都是不相信:
“黑兽晶极其稀有,别说有一个蓝阶兽夫,就算有紫阶兽夫也不一定能拿到。你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空口说白话谁不会?”
黎月故作警惕,轻轻摇头道:“我现在拿出来,你要是直接抢走了,我找谁说理?没确定结契之前,我不可能把东西拿出来给你。”
怀异不得不承认,这个丑雌性并不笨,心思挺缜密。
但也正因如此,他越发觉得对方在撒谎骗人。
要是真有黑兽晶,根本不用这么卑微上门求着和他结契。
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满是不屑:“你不肯拿出来,我就不可能相信你。黑兽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进屋关门,态度决绝。
黎月见状,立刻装作着急的样子,连忙开口叫住他:
“等一下,我真有黑兽晶!是我的兽夫拼死打败高阶凶兽,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听到这话,怀异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眼底满是嘲弄。
他就知道这个丑雌性根本就没有黑兽晶,如果真有黑兽晶,早都让自己的狐族兽夫升到紫阶了,何必过来找他?
“打败凶兽获取?要么是你的兽夫故意骗你哄你开心,要么就是你在编谎话糊弄我。
黑兽晶根本不是凶兽体内产出的东西,你连它的出处都能说错,还敢说自己有?”
黎月立刻顺势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急忙追问道:“不是凶兽体内,那黑兽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怀异压根不打算跟她多说半个字,语气傲慢又冷淡:
“我凭什么告诉你?真有黑兽晶,就拿出实物再来找我。我可以考虑和你结契,没有就别再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屋门紧闭的瞬间,黎月瞬间收敛了脸上的伪装,眼底的讨好和急切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静。
她抬眼和池玉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走吧,回家。”池玉低声开口,抱着黎月转身离开了怀异的院子。
可两人刚走出十几米远,身后原本紧闭的石屋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怀异的身影隐在门后,冷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探究。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矫健的银狼兽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池玉是狐族,嗅觉本就远超其他族兽人,但怀异身为狼族,本身嗅觉天赋就比狐族更灵敏,同阶之内无人能及。
他刻意拉开了一个极致微妙的距离,远到池玉无法捕捉到他的气息、听不到半点动静,却又近到他能清晰锁定两人的身影,全程尾随。
但这个距离,他也听不到池玉和黎月之间的说话声。
黎月靠在池玉怀里,贴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池玉,你觉得怀异信了多少?”
池玉脚步微顿,眸光沉了沉,说道:“不好说,但他绝对起了疑心,而且大概率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怀疑,他已经跟上来了。”
黎月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没有丝毫慌乱,立刻说道:“那我们不回家了,直接去祭司殿。”
池玉微微皱眉,看向她,疑惑道:“为什么去祭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