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始至终,就是赶鸭子上架,莫名其妙就成了皇帝!”

    李嗣洪郁闷地拿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唉……想当初,李嗣白和李嗣晏,派了不知道多少杀手,明枪暗箭,要置我于死地。”

    “其实但凡换个皇子,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偏偏我还真不好杀……”

    “后来,我一盘算,这皇位是躲不过了,索性就跟穆铁心,还有我弟,做了个交易。”

    “皇位,我拿下,可让我弟弟坐,穆铁心继续当他的大将军,施展抱负。”

    “我呢,代替我弟弟,来当南岭王,替他守着大乾西大门,这不一箭三雕吗?”

    林逍听到这里,大致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想追求武道,而非皇位,但为了心无旁骛地练武,又必须先拿下皇位。”

    李嗣洪点头:“差不多就这意思,而且我这人闲散惯了,天天关在皇宫里,会被闷死的!”

    “这天武大陆如此壮美,还有那么多奇妙的地方可以去探索,何必将自己锁在那张死气沉沉的龙椅上?”

    “我向往的,是王爷这样的陆地仙人,游历天下,逍遥无边啊!”

    说到这里,李嗣洪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热切。

    林逍也不否认,继续问道:“那穆铁心是你的好友,你就放任你弟弟,将他杀掉?”

    本来林逍也不想问这个,但穆铁心是自己岳父之一,所以得问清楚。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假如在一年多前,石堡没有你的出现,而是丢了……”

    李嗣洪眼神有些玩味,笑道:“这世道,会如何?”

    林逍有些纳闷,聊穆铁心呢,突然提石堡干什么?

    但他深思片刻,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是说……穆铁心被杀,不是因为他反对推恩令,而是……他想让你回去当皇帝!?”

    按照原来的轨迹,杨耿忠这个“大徵遗老”,就是要用推恩令来整得天下大乱。

    且不提幕后拜月教的萧世安、德妃在煽风点火,顺水推舟,总得来说,就是要重构中原的权力分配。

    而之所以洪帝愿意冒险采纳推恩令,是因为大乾的藩王、士绅侵占资源,已经到了必须下猛药的地步。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洪帝将重振皇帝的雄威,完成进一步中央集权。

    而赌输了,大乾可能四分五裂,遭到蛮族入侵,中原百姓水深火热。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皇帝自己的能力,就会起到关键作用。

    皇帝如果能够运筹帷幄,将下面的藩王一一摆平,逐步化解分化,那就有机会完成这一壮举。

    但,洪帝的水平,显然是不够的!

    “穆大将军不是反对推恩令,是反对……由洪帝主导的推恩令!”

    “因为他没有能力震慑住这些藩王,而你却不一样,他相信你!!”

    林逍豁然开朗,“所以,洪帝杀穆将军,是因为他要‘逼宫’!?”

    李嗣洪点头,“我没法阻止这一切,这一切发生太快了。”

    “而且,当年早就约定好,老穆地辅佐我弟弟,他这出尔反尔,换谁不生气?”

    冷冰砚不忿道:“穆大将军是为天下百姓,你怎能如此自私?”

    李嗣洪也不生气,讪讪笑道:“所以,我压根不是当皇帝的料啊。”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萧青璇叹道:“归根结底,大乾早就积重难返,推恩令本就是饮鸩止渴,换谁都成不了,中原必须要经历腥风血雨,才能焕然一新。”

    女人这么一说,冷冰砚也沉默了,事实的确如此。

    “李嗣洪,你口口声声,说你不适合当皇帝,其实在我看来,你已经尽力在保全大乾国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