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坦诚,许多人明明是有备而来,却说是即兴之作……”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都颇为尴尬,他们还真是带了不少小抄过来,属于“押题”了。

    吕生旋即转身,让书童拿来托盘,提笔落字……

    “烽火连天照白水,北军擐甲出燕山。

    霜锋斩碎王庭胆,雪铠光凝边将颜。

    野净边尘销鼓角,村深烟火绕沧水。

    从今塞北无羌蛮,岁岁桑麻满乌山……”

    他一边写,一边吟诵,现场很快都传出一个个“好”字。

    李经意也露出满意之色,总算没有让第一曲就冷场。

    实在不行,他都要亲自出马了。

    “吕大才子虽然第一次来北境,可诗中对于北境的山河,却颇有见解啊。”许淮安道。

    “晚辈也仰慕镇北王的功绩,看了北境的地图,才作了这首‘出塞北’。”

    李经意见状,道:“大家若没有别的诗词要展示,这第一曲,就选吕生这首吧?”

    现场众人也都没什么意见,纷纷叹服,不愧是孟三思的得意弟子,第一才子名不虚传。

    “慢着!”

    这时,苏浣纱犹豫了会儿,却还是站了起来。

    “李老,学生觉得,此诗并不适合当作第一曲公开。”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这人谁啊?怎么还敢挑战吕生?

    关键,三位大儒都没反对,你反对啥啊?

    “这好像是个姑娘?”

    “什么好像,就是!”

    “一个女子,来参加就算了,怎么还敢质疑李老?”

    苏浣纱前面的俩男子,都露出惊愕之色,想劝苏浣纱快坐下,可苏浣纱也没理会。

    李经意倒不生气,眼神玩味看了看一旁的朱铭。

    他其实有注意到,朱铭带苏浣纱来,只是一直没问。

    “呵呵……诸位稍安勿躁,那是老夫的学生,苏浣纱。”朱铭介绍道。

    众人一听,顿时又大吃一惊。

    朱铭的学生?要知道,天下这些大儒,朱铭收徒出了名的严苛。

    一个女子,竟然能拜入朱铭门下?让不少人羡慕又好奇。

    “等下,苏浣纱?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北方商盟的大掌柜,就叫这名字!”

    “哎呀!那不是苏老板吗!?我白天还在她的白玉楼吃饭呢!”

    “白玉楼算啥,关键她可是镇北王的妾室啊!?”

    现场一下子沸腾了,坐苏浣纱前面的俩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幸好刚才挺规矩,没小瞧这女子。

    苏浣纱见身份藏不住了,也就大大方方走到宴会厅中央,朝李经意三人行了一礼。

    “学生苏浣纱,见过李老,许老,学生自幼喜好诗词歌赋,所以才求着老师带我前来。”

    “因为只是个人喜好,所以不想叨扰诸位大家,还望见谅。”

    李经意和许淮安也都站起身,回了一礼。

    哪怕是后辈,哪怕明说了是个人行为,可有镇北王的这层关系,谁也不敢轻视。

    “苏老板客气了,是老夫招待不周啊,朱兄也是,怎么不早说”,李经意佯装怪责道。

    “孩子就想来见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朱铭悠然笑道:“浣纱啊,你觉得哪里不妥,直说便是,李兄是豁达之人,不会介意。”

    苏浣纱点点头,看向后面一脸疑惑蹙眉的吕生,道:“吕大才子这首诗,固然出彩,可内容却并不妥帖。”

    “还望……苏老板赐教”,吕生倒也客气。

    “这诗是极好的,就最后两句,‘从今塞北无羌蛮,岁岁桑麻满乌山’,妾认为不妥。”

    苏浣纱正色道:“其一,如今西羌、北蛮并非不存在了,而是被王爷所设立的都护府所管辖。”

    “各位若去白水郡,就能看到许多北蛮、西羌的商人,在跟我们中原通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