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三百七十八章 道义
    这话一出,周晓阳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辉哥!你——”

    “让他问。”林燃抬手制止了周晓阳,视线依然钉在刀疤辉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那个闷热的六月下午,想起了那间没有名牌的办公室,想起了姚永军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和那本假证件,也想起了前世在床上瘫痪的十年里,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咀嚼的那句话——我到底算不算穿过那身皮?

    “省警校,国保专业,全优毕业生。”

    林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别人的档案,“实习期间跟过市局的预审专家,破过几个案子。毕业那天被一个自称副局长的人招募,说是执行卧底任务。然后就被卖了,五十克海洛因塞在茶叶罐里,在城西老码头被抓。一审十年,二审改判四年。”

    他顿了顿,从号服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红中华,叼在嘴里。

    “你说我是条子?我连一天正式编制的警服都没来得及穿上。你说我是贼?我他妈是被人用毒品栽赃扔进来的。刀疤辉,你告诉我,我到底算哪边的?”

    刀疤辉手里那根揉碎的香烟,终于彻底断成了两截。

    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牛哥和老嘎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狐疑虽然还没完全消退,但那股子敌意已经淡了几分。

    周晓阳更是直接从铺位上跳下来,走到林燃身边,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燃哥,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你要是真警察,怎么可能帮韩亮翻案?怎么可能把赵江华送去双规?那些穿警服的官差,有几个敢这么跟体制对着干?!”

    “生瓜蛋子闭嘴!”

    刀疤辉低吼了一声,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冷到骨头缝里的敌意。

    他站起身,走到林燃面前。两个人就这么对站着,一个浑身青龙纹身,一个精瘦布满了新旧伤痕。

    “我刀疤辉混了大半辈子江湖,最恨的就是鹰犬。”

    刀疤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你说得对——你要是真是那边的人,没必要帮韩亮,没必要替王有财出头,更没必要在锅炉房里拿命去跟笑面佛的人拼。条子做事,讲的是升官发财。你做的事,讲的是道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伸出那只断了小指的左手,在林燃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燃哥,我信你。”

    这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門。

    牛哥和老嘎几乎同时从便池旁边站起来,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脊梁骨终于松了几分。

    周晓阳更是咧开嘴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

    林燃没有笑。他只是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香烟拿下来,塞进刀疤辉手里。

    “信我就行。外面的风吹得再大,我们312血牙盟,不能散。”

    他站起身,走到铁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彻底暗下来的操场。

    远处综合楼二楼的阅览室里,日光灯管还亮着,惨白的光线透过铁栅栏斜斜地砸在泥地上,像是一排排发霉的骨头。

    沈济舟的第一步,是透出林燃身份风声,想孤立他,想让312内部瓦解。

    这一步,暂时被林燃摁住了。

    但林燃比谁都清楚,教授的局,从来不会只有一招。

    而沈济舟的攻势,来得比林燃预想的还要快、还要脏。

    星期二傍晚,大堂里的水雾浓得化不开。

    集体洗漱的例行公事刚刚进行到一半,几十个黄铜花洒因为管道锈蚀而发出如老牛拉车般的滞重轰鸣,把大片泛着硫磺皂白沫的温水砸在滑腻的绿苔地面上。

    林燃赤着膀子,孤身站在最里面那个长满铁锈的铸铁水槽旁,用冷水一捧捧地泼在脸上,试图带走皮肤上残留的陈旧浆糊味。

    突然。

    一阵极其突兀、也极其急促的布鞋擦地声,顺着潮湿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从林燃脑后扎了过来。

    在多数情况下,在大牢里玩偷袭,奔着要害去的下作手段林燃见得多了。

    可这回的声音太密,带着一种把命横在裤腰带上的冲撞劲,至少有四五个人,而且下盘踩得极重,根本不是312监舍里那些散兵游勇能有的底子。

    沈济舟利用之前笑面佛和鳄老大的残党,让那些为了减刑积分彻底发了疯的亡命徒,准备在这阴沟里拿他的命去外头领两万元的悬赏了。

    林燃连头都没回。

    他那具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身体,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抉择。

    他左脚在湿滑的瓷砖上一拧,身体借着腰部的扭力极其诡异地向下一矮,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背后那道破空而来的黑影。

    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虽然刺了个空,可紧接着另外三个方向的短铁管,已经带着风声,死死地封锁了林燃所有能站直了呼吸的退路。

    林燃由于左腿胫骨有伤,发力时下盘冷不丁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失去了重心,狠狠地撞在满是积水的铸铁水槽边缘。

    “做掉这条鹰犬!”带头的那个光头恶狠狠地低吼,手里的铁管直奔林燃的太阳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

    洗浴室长凳另一角那片原本安静观察的人堆里,突然呼啦一下散开。

    一个身材不高、精瘦、脸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眉骨一路扯到下颌的汉子,像是一头从干草堆里窜出来的野兽,下盘的右腿极其利落地横在那个光头的脚踝处,猛地发力。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皮肉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激起大片肮脏的肥皂沫。

    北佬帮的老大,“东北虎”赵大金出手了。

    他那两条生满了黑毛、关节粗大的手掌像是生铁铸成的铁钳,反手一抄,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另外两把冲过来的号服衣领。

    紧接着,七八个北佬帮的青皮像是一群下山的狼,在小浙江的带领下,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把那几个来偷袭的亡命徒给死死地拍在了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