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二审判决
    谭明拿起判决书。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铁砧上敲击。

    “经本庭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燃贩卖、运输毒品罪,因侦查程序存在部分瑕疵,且缺乏相关行为链条的直接客观证据,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庭不予支持。”

    此言一出,公诉席上的女科长脸色猛地一变。旁听席上也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姚永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予支持?

    但这并不是结束。

    谭明的声音继续响起,顶着整个法庭里那种几乎凝固的无形高压。

    “但是,被告人林燃案发时随身携带大量高纯度海洛因,系不争事实。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

    定罪了。

    林燃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虽然罪名变了,但那顶肮脏的帽子,依然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他,依然是一个罪犯。

    “鉴于本案证据链条存在的物理瑕疵,且结合查实的相关证明材料,认定被告人林燃在服刑期间,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及相关减刑规定……”

    谭明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

    他看着台下的林燃,那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句话,将决定这个年轻人未来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座高墙。

    “合议庭依法对被告人林燃,予以减轻处罚。”

    “判决如下:撤销安江市钱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改判被告人林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

    “四年。”

    当“四年”这两个字从谭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法槌重重落下。

    “咚——”

    一声闷响,在这座压抑的法庭里,久久回荡。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没有宣判后的喧哗,也没有预想中的抗议。所有人都被这个巨大的反转震在了原地。

    从一审的十年重刑,直接砍掉了六年!并且罪名从极其恶劣的贩毒,降格成了持有。

    在姚永军亲自坐镇、公诉方步步紧逼的高压之下,这简直就是一个法理层面上的奇迹。

    这不仅是一次量刑上的让步,这更是体制内还残存着底线的法治派,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用尽全力为林燃撕开的一道口子。

    林燃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四年。

    这意味着,他的生命线被强行拉长了。

    他不需要在绝望中熬过漫长的十年。

    他赢得了时间。

    在这个残酷的棋局里,只要还没有被彻底踢下牌桌,只要还留着一口气,翻盘,就永远存在可能。

    现在已经服刑了两年了,四年已经过了一半!

    只有两年,两年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公诉席上的女检察官脸色难看至极,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姚永军。

    姚永军没有发火。

    甚至,他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那两个年轻人立刻护在他身侧。

    姚永军深深地看了一眼法台上的谭明。那一眼里,包含着警告,也包含着某种高位者对不听话下属的遗憾。

    然后,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林燃身上。

    这一次,林燃没有回避。

    两个男人隔着大半个法庭的距离,在一片凝滞的空气中,无声地对峙。

    姚永军的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仿佛在说:四年?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能活过这两年吗?

    林燃看着他,沾满血污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残忍的疯狂。

    他在回应:老狗,洗干净脖子等着。

    姚永军转过身,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庭。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今天这场法庭上的博弈,不过是他漫长政治生涯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波折。

    但他心里清楚,那只原本一脚就能碾死的蚂蚁,不仅没死,还长出了毒牙。

    法庭开始散场。

    媒体记者们像潮水般涌出,急着去发布这充满戏剧性反转的二审新闻。

    两名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林燃的胳膊。

    “走吧,林燃。”其中一个法警的语气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林燃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走向被告通道。

    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旁听席那个最暗的角落。

    秦墨还坐在那里。

    风衣的下摆已经被她攥得全是褶皱。

    林燃看着她,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虽然隔着墨镜,但两人却也心有灵犀。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共同渡过难关后,人之间的情感已经完全不一样。

    通道的门在林燃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彻底隔绝了法庭里的光线。

    林燃重新被押上了那辆喷涂着法院字样的依维柯。

    车轮碾过积水,向着安江市郊外那座高耸的灰色建筑驶去。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却始终刮不净玻璃上那一层厚厚的水幕。

    林燃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左肩的伤口痛得钻心,但他却觉得,体内的血液,比过去这十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滚烫。

    虽然没能彻底洗清冤屈,但他活下来了。

    带着六年的减刑,带着对这套腐朽规则的深刻蔑视,他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回到安江监狱。

    那里是姚永军的后花园,是吞噬人性的魔窟。

    但从今天起。

    那里,也将成为他狩猎的丛林。

    两年。

    只有两年了。

    他会在那座高墙里,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连皮带骨地撕扯下来。

    整顿监狱法则?

    不。

    他要颠覆整个安江市的黑夜。

    …………

    押解林燃的依维柯警车碾过最后一段坡道,安江监狱那座由瞭望塔、电网和灰色高墙构成的庞然大物,再一次出现在车窗外。

    雨还没停,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刮不净玻璃上不断滚落的水珠。

    林燃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左肩的伤口因为颠簸又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