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流言
    那颗包裹着黑金账册核心页的塑料包,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通风孔铁网后面。

    那是他砸碎安江天平的最重的一颗砝码。

    中院提审的期限就在这几天。法官不可能无限地等下去。郑威在熬他,他也在熬郑威。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意志力绞肉机。

    他在等。等外面那颗由他亲手埋下的雷,彻底炸开。

    “周晓阳,别让我失望……”林燃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句,随后,彻底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整个人陷入了如老僧入定般的死寂。

    …………

    与此同时,高墙之外的三监区,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政治高压之中。

    安江监狱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郑威的军管状态,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冷酷无情。放风时间被大幅度压缩,所有犯人必须以标准的队列行走,严禁任何形式的交头接耳。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允许发出咀嚼之外的声音。

    整个操场上,除了武警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沉闷回声,再也没有别的杂音。

    周晓阳端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塑料马桶,走在倒污水的队列里。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燃被全副武装的武警从312监舍强行拖走的那一幕,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脑海里。

    在林燃被带走的前一秒,周晓阳分明听到了那句细若游丝的嘱托。

    “如果我等会儿出事,想办法告诉外面,‘东西’在李昌东那。”

    周晓阳不傻。他陪着林燃和刀疤辉在笑面佛陈有仁生前的所有地方找了那么久。

    知道林燃口中的“东西”,绝对是足以掀翻整个安江监狱的核弹。

    他也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在这个铁桶阵里传递这种要命的消息,一旦被逮住,下场绝对比死还难看。

    但他忘不了。

    忘不了在自己被刀疤辉逼着喝洗脚水的时候,是谁站出来砸了板儿。忘不了自己被逼着在饭里下药,最后三刀六洞受罚时,是谁冷着脸替他缝合伤口,给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像个人一样活着的尊严。

    “燃哥进去了,我得替他把事办了。”

    周晓阳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嚼着这句话,强行压下胃里的痉挛和双腿的打颤。

    机会,只有一次。

    那就是每天早晨这短短十分钟的倒马桶时间。

    这是全监狱最脏、最臭的活儿,即便是郑威带来的那些铁血武警,也嫌恶地站在几米开外的上风口,不愿意靠近这片恶臭熏天的污物池。

    这也是不同监区的犯人,唯一能够发生极其短暂的物理接触的时刻。

    周晓阳的目光在前面排队的人群里飞速搜寻着。

    他需要找一个“消息篓子”。

    监狱里总有这种人,他们不惹事,不打架,每天佝偻着背像个透明人,但各条道上的八卦、秘辛,他们比谁都清楚,而且传播速度惊人。

    锁定了。

    二监区的“老鼠强”。这老小子因为诈骗进来,嘴碎得像机关枪,平时最喜欢用各种小道消息换半根烟抽。

    周晓阳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脚下一个踉跄。

    “哗啦!”

    马桶里的脏水溅出来几滴,正好洒在老鼠强的裤腿边。

    “你瞎了眼了!”老鼠强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刚想发作,却发现是三监区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周晓阳。

    周晓阳满脸惊恐,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装作去擦拭老鼠强的裤腿。

    两人贴得很近,中间隔着一堵恶臭的马桶墙。

    借着这个姿势的掩护,周晓阳用极度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的声音,贴着老鼠强的耳根飞快地说道:

    “李昌东为了独吞陈有仁的千万黑金账本,故意放火烧了档案室。现在东西就在他手里。”

    老鼠强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甚至忘了去骂周晓阳,不可置信地瞥了对方一眼。

    周晓阳已经迅速站直了身子,点头哈腰地道着歉,端着马桶匆匆走向污物池,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一个真正因为做错事而吓破胆的懦夫。

    远处的武警只是用警棍敲了敲栏杆,呵斥了一句:“磨蹭什么!快点!”

    周晓阳混入返回的队列中,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

    在监狱这种极度封闭、信息被绝对真空化的地方,谣言,就是最疯狂的病毒。

    尤其是在郑威实行军管、高压态势令人窒息的当下,几千名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需要一个能够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大清洗、大火灾的“真相”。

    周晓阳播下的那颗种子,落进这片肥沃的恐惧土壤里,瞬间生根发芽,以一种极其畸形的速度疯狂生长。

    从放风时的眼神交汇,到车间流水线底下隐蔽的手势,再到夜深人静时敲击暖气管的摩斯密码。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这股暗流就已经席卷了整个安江监狱。

    而且,谣言在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异和加工。

    起初,只是“李昌东放火烧档案为了吞账本”。

    到了下午,就变成了“笑面佛陈有仁根本不是病死,是李昌东为了抢那千万黑金,指使人下毒弄死的。现在郑阎王来查账,李昌东狗急跳墙烧了档案室,还准备把知道内情的犯人全都灭口。”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李昌东的办公室里藏着几大皮箱的美金。

    恐慌、愤怒、猜疑,在这座铁桶般的监狱里像一锅沸水般剧烈翻滚。

    犯人们看管教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带上了一种看死人般的警惕。甚至连一些底层的狱警,在私下里抽烟的时候,也开始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毕竟,李昌东平时那种贪婪吃相,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是他干的,那简直再合情合理不过。

    风,终于还是吹到了行政楼的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