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二百六十六章 签字
    他把那份委托代理协议往林燃面前推了推,顺手递过一支签字笔。

    林燃看着眼前这份推过来的委托协议书,以及吴建明那双写满热忱、似乎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睛。

    他接过笔。

    廉价的塑料笔杆在林燃粗糙的掌心里摩擦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份盖着律所红章的文件,眼神在纸面上飞速扫过。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林燃的心底却像是有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十年瘫痪在床的绝望,父母惨死的画面,烈火焚身的剧痛。

    那些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旧伤疤,时刻在向他发出凄厉的警报。

    在这个吃人的局里,太完美的东西,往往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真诚?

    在这高墙内外,真诚往往是最昂贵的诱饵。

    姚永军当年在那个昏暗的办公室里,不也一脸真诚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着“组织需要你”、“你是尖子”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鬼话吗?

    善意?

    在这高墙内外,善意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里,无缘无故的善意,通常标着让人倾家荡产的暗码。

    他不会轻易交底,绝对不会。

    但不可否认,吴建明的出现,是一个极其难得的跳板。

    国内的二审程序,如果没有律师在外围死磕,单靠他在监狱里递几张纸,大概率就是走个过场。

    林燃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会见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的管教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挪了挪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后,林燃缓缓伸出那双布满粗糙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拿起了桌上的圆珠笔。

    “吴律师,我签。”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但我有个条件。”

    林燃放下笔,身体前倾,那股在三监区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不自觉地释放出来,直逼对面的吴建明。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什么关系,我要求二审必须走开庭审理程序。书面审理,我连法官的面都见不到,这案子就是一滩死水,翻不了。”

    这是林燃的算计,如果对方真有问题,应该不会帮自己走通程序。

    相反,如果能走通,不管有没有问题,自己也已经得利。

    吴建明感受到了这种极具攻击性的气场,但他没有退缩,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把那份签好字的委托书仔细收进公文包里。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案子里的疑点,尤其是口供的矛盾和现场物证的逻辑断层,足以支撑我向合议庭申请开庭审理。只要能争取到当庭辩论的机会,我相信就有翻案机会。”

    吴建明直视着林燃,语气斩钉截铁。

    “你放心,既然我接了这个案子,既然我相信你,我就一定会一管到底。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真相掏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极其圆满了。

    但林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深处依然波澜不惊。

    会见结束后,管教给林燃重新戴上手铐,押解他回监区。

    走在悠长、阴冷的走廊上,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显得格外空洞。

    林燃的脑子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疯狂运转,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吴建明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

    自己刚把夹带了私货的上诉材料递出去,刚引起了中院谭副院长的注意。

    这个背景极其干净、浑身散发着法治理想光芒的法援律师就踩着点进来了。

    这简直就像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但在林燃的字典里,太完美的东西,往往就是个坑。

    如果是省里那位手眼通天的“神仙”姚永军派来套话的呢?

    故意用这种充满正义感的人设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诱导他说出更多不利的底牌?

    或者是副监狱长李昌东,或者是暗处的某个仇家安排的眼线?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他现在正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绳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必须得查查这个人的底细。”林燃在心底暗暗做了决定。

    而在这座信息完全被封锁的孤岛上,能帮他做这件事、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秦墨。

    …………

    两天后,安江监狱特殊会见室。

    还是这间屋子。

    还是跟普通的家属会见室不同,没有那种厚重、让人感到窒息的防弹玻璃隔断,也没有那种总是带着杂音、随时可能被掐断的黑色电话机。

    中间只有一张稍显陈旧的木质长桌,上面刻着不知是哪个年代留下的划痕。

    门被推开。

    秦墨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搭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整个人显得利落干练,但在那股英气之中,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明媚。

    门关上,外面的铁门声、管教的呵斥声被瞬间隔绝。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负责监听的管教在门外,按规矩,这样的亲密会见,不需要盯的太严。

    但为了掩人耳目,为了应对监狱内部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他们依旧要继续扮演那对“苦命鸳鸯”。

    林燃戴着手铐走过去,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手铐的金属链条碰撞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墨看了他一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动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林燃那双略显粗糙、泛着青色血管的手。

    “你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秦墨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颤音和心疼。

    这演技,说实话,比以前自然太多了。

    如果不去深究她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连林燃都要相信她真的是一个为了男友操碎了心的苦情女孩。

    林燃反握住她的手,指腹不经意间摩挲过她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那种属于外面世界的、鲜活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传导进他那具被高墙电网浸透了寒意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