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法解释
    林燃没说话。

    他看着这个女人。

    她站在黑暗里,深灰色的外套有点皱,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眶红得像兔子。可她就那么站着,站得直直的,像根绷紧的弦。

    窗外探照灯扫过。

    那一瞬间的光亮里,他看清她眼底的水光,还有那水光底下烧着的东西。

    不是质问。是最后的确认。

    林燃沉默着。

    他能说什么?

    说那是假的,是演戏,是为了联络?可那联络的性质,他不能说。说那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更重要的是——旁边那几个蒙在被子里、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家伙,门外那个背对着门、手里还攥着两包烟的小吴。

    他没法解释。

    一个字都没法解释。

    苏念晚盯着他。

    三秒。五秒。十秒。

    黑暗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风吹过电网的呜咽。

    “真的?”她问,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林燃点了点头。

    很轻,但足够让她看见。

    苏念晚愣在那儿。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眼眶里那点水光晃了晃,没晃出来。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咬得快要出血。

    然后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他面前。

    她把头抵在他肩上。

    林燃能感觉到她肩膀在抖,抖得厉害。能感觉到她抓着他囚服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洇湿了他的肩膀,一小块,温热的,慢慢洇开。

    她没哭出声。

    就那么抵着,抖着,咬着牙。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她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

    脸上干干净净的,除了眼眶还有点红,什么也看不出来。眼泪已经擦干净了,不知道是用袖子还是用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机器在说话:

    “好了。以后医务室,只换药,不谈别的。”

    说完,她转身。

    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小吴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监舍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刀疤辉几个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都屏住了。

    林燃站在门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探照灯的光扫过,明,暗,明,暗。

    他走回铺边,坐下。

    没躺。

    就那么坐着,靠着墙,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裂缝还在那儿。

    十五秒扫过一次的光也还在。

    可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久到刀疤辉的呼噜重新响起来,久到周晓阳又开始磨牙,久到窗外那盏探照灯不知道扫了多少个来回。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

    以后医务室,只换药,不谈别的。

    他闭上眼。

    那个画面又来了——昏黄的光,散开的头发,女人仰起头时脖颈的弧线。可这次,那张脸清晰了。

    不是苏念晚。

    是秦墨。

    林燃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

    他干脆坐起来。

    招呼了一声。

    “辉子。”

    刀疤辉迷迷糊糊中,听见老大发话,还没睁眼,就一下坐起来。

    等他揉开眼睛,看见林燃那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燃哥这眼神,他见过。上次是白癜风那事儿之前,也是这么亮,亮得瘆人。

    “老大,你没睡?”刀疤辉试探开口。

    “嗯。”

    “四监区那边,你有人吗?”林燃反问。

    刀疤辉愣了愣:“我没几个认识的,但麻杆有啊,老程啊,怎么了?”

    麻杆闻言,披着衣服也起来了。

    “帮我打听个人。”林燃说,“姓孙,叫孙绍裘,以前是市中院院长。现在在安江服刑,可能在重刑犯那边。”

    刀疤辉眼皮跳了跳。

    院长?在监狱里?

    这他妈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燃哥,这人……”

    “先打听。”林燃打断他,“在哪个监区,什么状态,平时跟谁接触。越细越好。”

    刀疤辉点点头:“明白。”

    林燃没在做指令,他起身,洗漱,准备新的一天。

    监舍里安静下来。

    麻杆此时也完全起来了,在刀疤辉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辉哥,燃哥咋了?”

    刀疤辉摇摇头,手指在嘴边竖了竖。

    麻杆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林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起来安江这一年多,从鳄老大到笑面佛,从白癜风到小霸王,从被人在厕所堵着打到现在三监区没人敢惹。

    一步步走过来,靠的是什么?

    不是命硬,是他从不让步。

    狗皮蛇这条线,他不能让步。

    姚永军那个人,他不能让步。

    那十年的冤枉,他更不能让步。

    至于苏念晚——

    他闭了闭眼。

    等这事了了,再跟她解释。

    现在不行。

    现在他得先把那个前院长找出来。

    但没想到,麻烦比消息先来。

    …………

    上午劳动,缝纫车间。

    林燃刚坐下,老严就晃过来了。

    他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手里警棍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走到林燃跟前,停下。

    “林燃啊,”他开口,声音阴阳怪气的,“你这几天表现不行啊。劳动不积极,态度不端正。得换个地方,好好磨炼磨炼。”

    林燃抬起头,看着他。

    老严那双鱼泡眼眯着,嘴角扯出个弧度:“锁边组那边缺人,你过去吧。”

    锁边组。

    是车间里最脏的活。

    锁边机老旧,老断线,断一次就得重新穿,手快的也干不快。关键是那地方靠厕所,气味冲,没人愿意去。

    刀疤辉蹭得站起来:“严管教,燃哥腿伤还没好利索,锁边组那边……”

    “我跟你说话了?”老严斜他一眼,“坐下。”

    刀疤辉咬牙,没动。

    林燃冲他摆了摆手。

    刀疤辉咽了口唾沫,慢慢坐回去。

    林燃站起来,收拾自己那点工具。动作不紧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老严背着手,跟在他旁边,边走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犯人听见:

    “林燃啊,你说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一个杀人犯,进来一年多,又是打架又是斗殴,不但没加刑,还混出个‘血牙盟’来了。啧啧,年轻有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