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白脑袋嗡地炸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下催情香。
而此时弹琵琶的乐师早已背过身去，她没有中催情香，想来是提前喝下解药。
看这情境，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裴絮白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觉这香，令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发热。
“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姗直起身，莲步两移，在裴絮白面前转了一个圈，嗓音缱绻。
“絮絮，我今日是特地按照你的喜好打扮的，口脂也是你喜欢的，就连雅间的瓜果糕点也是你爱吃的，我对你这么用心，自然是喜欢你。”
“嗯？”裴絮白没理解她的意思。
乔姗又转了一圈，孔雀开屏般地展示自己的美。
“絮絮今日可是夸我美若仙子，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着急，我本想等与裴郁风成婚后，再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你却一直没提两家定亲，我怕嫁不了裴郁风，加上如今我们经常一起玩乐，你整日在我跟前晃。”
勾引。
无处不在的勾引。
裴絮白思索着乔姗这番话，说不出的怪。
乔姗扬起的水袖拂过裴絮白的脸，坐在她身旁，柔情万转地看她。
“说好要试胭脂水粉，我给絮絮涂唇画眉。”
裴絮白乌睫轻颤，好像过于亲密了？
这时乔姗已取出今日新选的口脂，仔仔细细地给裴絮白涂上，又拿起朱砂笔画上兰花花钿。
“絮絮真美！”
乔姗凑到裴絮白面前，眼尾上扬，左右端详着这张迷人的脸蛋。
须臾，乔姗纤细的左手缓缓抚上裴絮白的脸，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到下巴时轻轻挑起。
这动作，很像男人狎妓。
裴絮白觉察出不对劲，乔姗的眼神里不是对妙龄女子的欣赏和喜欢，而是掺杂着男女之间的爱慕与欲望。
“你……你……”
裴絮白“你”了很久都说不出下文。
“没错絮絮，我有磨镜之好。”
铜镜需要经常研磨才能保持光洁，“磨镜”指两面镜子面对面贴合在一起，互相摩擦打磨。
“磨镜之好”借喻两个女子身体紧密贴合、互相亲昵爱抚的姿态。
类似的，还有男子喜欢男子称为断袖，以及太监与宫女的关系称为对食。
大理寺卿清正廉明，裴絮白没曾想其幼女乔姗会是这样的性子。
也怪裴絮白此前恶女的名声，她鲜少与世家贵女交友。
她本以为乔姗这些时日的亲密举动，归根于关系密切的女子间的往来，没想到……
“与我欢好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裴絮白昨日才梦到与谢岘欢好，今日却被告知与女子欢好，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可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完全使不出任何力气，强行挡在胸前的手，在乔姗看来却是欲拒还迎。
乔姗温柔缱绻地握住裴絮白的手，将她的衣袖挽起，眉眼上下打量着，看这架势要亲。
裴絮白艰涩开口：
“停停停，乔姑娘，我喜欢男子，真的做不来与你欢好之事。况且欢好这类事，讲究两情相悦，你也不好强迫我对不对？”
“絮絮声音真好听。”
裴絮白两眼一黑。
敢情她的话，乔姗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裴絮白大喊：
“江暗。”
却发觉自己喉咙哑了般，声线极低，吐出的声音如春蚕吐丝，绵长又勾人。
此时雅间内乐曲慷慨激昂，根本就不可能听到她的呼喊。
乔姗果然很会掩人耳目。
江暗出现，要么是听到裴絮白的呼唤，要么是候着一段时间发觉不对劲才会上来。
况且雅间内并无旁的人上来，江暗听不到动静，便在附近候着。
谅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也不会想到乔姗是有磨镜之好的女子。
裴絮白眸光流转，如今这情境，要快速脱身不太可能。
得拖时间。
“江岸？这雅间可不像三楼的观景台，看不了景色，絮絮这么美，我看你就足矣，我们玩些有趣的，今日我陪你玩跳百索，现在轮到你陪我了。”
“乔姑娘。”
乔姗纤指比在裴絮白的红唇，还顺势擦掉她的一些口脂，反手舔了舔自己的指尖。
裴絮白差点反胃干呕。
“你这样强迫我，家父不会放过你。”
“比起你的威胁，我更怕得不到你。”
恐吓无效。
乔姗素手拿起一本画册，在裴絮白面前翻开。
画册里面是两具裸体，两个女子搂抱交缠，互相挑逗。
裴絮白简直没法直视，朱唇轻启，假意奉迎：
“欢好讲究你情我愿，你也不愿我不愿吧？”
“哦？”
乔姗忽然间来了兴致，此前与她欢好的女子都万般不情愿。
如今却听到一个说愿意的，狠狠激发了乔姗的挑战欲。
“那依絮絮来看，要如何你才能愿意？”
裴絮白见乔姗松动，眸光流转。
“你……何时喜欢我的？”
乔姗略微思考，眸光直勾勾盯着裴絮白，像要溺死在对方身上。
“在我及笄后没多久就喜欢了，但那会儿你心里只有小侯爷，根本看不见我对你一片痴心。
家父知道我的心思，又得罪不起令尊，便将我送回咸阳的外祖家，我本以为此生再不可能。
后来我在外祖家修身养性，家父以为我改过自新让我回京，结果我却无意间被裴郁风出面救下，就像是上天给了我靠近你的机会。”
裴絮白觉得天都要塌了。
姻缘庙的签文，让裴郁风的姻缘落到她头上。
只是……听乔姗的话，这里面当真没有宁王妃的手笔吗？
直接问也没个答案，裴絮白继续拖延：
“乔姑娘待我真好，比小侯爷和宁王世子还要好。”
乔姗见裴絮白迷离的眼神，简直看呆了，对方的嗓音像可以掐出水。
乔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她急切地解开自己的衣袖，却被一只手挡住。
“莫急，既然说了两情相悦，乔姑娘再多说些对我的爱意，一会儿我替你解衣衫。”
乔姗眼睛一亮，急切地搂着裴絮白，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爱意。
……
此刻，都察院左佥御史值房内，陆墨将查到乔姗的最新消息禀报完毕。
谢岘猛地站起，将那把通身雪白的长剑带上：
“去百酿楼。”
自世子回京后，他鲜少佩剑，这模样，今日怕是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