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絮白自然知道锦衣卫办案快,又是天子授意,行事果断毫无顾忌。

    只是……

    她和小侯爷是盟友,谢岘才是她真正能依靠的人。

    自得知谢岘少时的经历,她就不敢冒险了,如今的谢岘肯定觉得她就是个骗子,紧要关头绝对不能去触及他的逆鳞。

    “怎么,害怕谢岘吃醋?”

    “他若是吃醋还好,总之这事不能找小侯爷,我传话给姑母,让暗卫帮忙查。”

    裴郁风过了好久,才朗声笑道:

    “妹妹说得对啊,换做我是谢岘,我也不满意你所为,朝三暮四非君子也。”

    裴絮白听到裴郁风这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凉话,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胳膊。

    “唉疼疼疼,你下狠手啊!”

    裴絮白叹了一口气,盯着裴郁风蹙眉的神情问:

    “我没有用很大力,哥哥这么疼吗?”

    裴郁风挤眉弄眼道:“怎么不许我疼,是你这么弄谢岘他不疼?”

    裴絮白脸上羞得通红,如白玉似的耳垂比悬着的红宝石芙蓉耳坠还要通红,就连嗓音都染上娇娇的尾音: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一样。”

    裴郁风仔细看着眼前的妹妹,天姿国色,无与伦比,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金枝玉叶,自小没受过什么苦,一颦一笑都透着娇媚与活泼。

    裴絮白见裴郁风一副炽热的神情,还带着鲜少森然难测的目光,一时竟觉有几分不妙,不禁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做出以身相许之事,就是……就是和谢岘有些亲近罢了。”

    “就算你想以身相许,人家谢岘还不乐意呢,满京城想嫁给他的贵女比比皆是,你还挂着钟爱小侯爷十年的名头,可比旁的贵女难多了。”

    这话一出,裴絮白更加失落,裴郁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妹妹别难过,我觉得你像走进了出不来的死胡同。妹妹是京城第一美人,可为何谢岘就是对你忽冷忽热呢?”

    裴絮白听完这句话,眼底没有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懊恼,迟疑了一会儿才道:

    “因为我唯一的优势就是美貌,于谢岘而言,是没有用的东西。”

    “天底下的男子就算不好色,也都喜欢容貌好的女子,你放弃小侯爷那会儿,京城不少年轻公子都有意向你示好,只是后来见你的新目标是谢岘,大部分都放弃了。”

    裴絮白冷不丁说道:

    “我自然知道除了小侯爷,也有不少公子喜欢我,特别是我改过自新后更多了。可姑母只让我嫁给谢岘,要是我嫁给别人,宁王不会帮姑母助力阿淮做储君。”

    “这倒也是,但妹妹考虑更多的是姑母意愿,你自己当真喜欢谢岘吗?”

    “我……”裴絮白稍顿又道,“我自然喜欢的。”

    何况宁王府这靠山她必须攀上。

    “谢岘不许旁的女子近身,但许妹妹捏他胳膊,就说明美貌于他而言有用,只是……”

    话至此处,裴郁风不由一叹:

    “是妹妹的心不够真诚,让谢岘没法喜欢你。”

    裴絮白抬眸望着裴郁风,脱口而出:

    “我对谢岘不够真心吗?”

    裴郁风满脸写着“你不真心”四个字,执起书案上的折扇,慢悠悠地给困惑的妹妹扇风:

    “谢岘到底是少年,别看他在外人面前稳重得体,骨子里有些孩子气,他是不是时不时就生妹妹的气,你自个儿还琢磨不透?”

    裴絮白点了点头。

    “少年的爱意总是直白的,又带着排他性,妹妹就大度点哄他,对他不能欺瞒。你不再和小侯爷划清界限,这又是姑母让你做的吧?”

    “嗯。”

    “这就是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谢岘肯定不只一次问你缘由,我猜妹妹对他回答定是模棱两可,搁谁能高兴。”

    裴絮白急声道:“我若直接坦白,不是找死吗?”

    “谢岘是将军,战场讲究兵不厌诈,自然看得出妹妹的弯弯绕绕,便是你糊弄过去,反倒让对方心里落下一根刺。信任靠真心,不是欺骗。”

    裴絮白抢过裴郁风的折扇,快速合起敲了一下他的头:

    “就你主意多,也不见你娶妻生子,倒说起我来了。”

    裴郁风不满道:

    “若我遇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子,我一定娶。说起来我与小侯爷在婚事上倒是相似,一样的年纪,又都退了亲,但我不像他有那么多女子喜欢,娶妻是更难了。”

    裴絮白不言。

    前世小侯爷这时已娶自己为妻,裴郁风直到被凌迟都未娶妻,这一世小侯爷并未娶妻,倒可以让裴郁风先娶妻。

    这样一来,府中中馈便可由长嫂打理,继母就不好全盘接手,或许也能规避前世的结局。

    “我听闻最近母亲在张罗二妹妹的婚事,哥哥总说母亲多好多好,也不见得她替你张罗?”

    “母亲没有多用心,二妹妹心眼高得很,就连京城第一才子都看不上,敢情要嫁皇子不成?爹说过妹妹能嫁阿淮,但二妹妹不能嫁皇子。”

    继妹一直觉得父亲偏心,哪会想到皇子中,适龄的除了太子和谢淮,旁的要么纨绔要么太小,都不是良配。

    但姑母不会让继妹嫁谢淮。

    继母只能另寻出路,比如前世让继妹勾引谢淮,如今为继妹张罗婚事,明面掩耳盗铃,实则静观其变,看看圣心偏向谢淮还是太子。

    此前大相国寺遇刺和哥哥退亲两件事,裴絮白都没有抓到继母的把柄。

    哥哥和继母交集太少,若是牵涉的利益多了,总有一天继母的伪善会暴露出来。

    裴絮白毫不犹豫道:

    “等华美人席面一事过后,哥哥就让母亲为你议亲吧,反正她也在忙二妹妹婚事。”

    裴郁风笑意爽朗:

    “也好,但妹妹也要听我一句劝,要真心对待谢岘,这样才能走进他的心。”

    “嗯。”

    裴絮白明白自己对谢岘不够真心,是害怕一颗真心如前世般被辜负。

    可想要取悦谢岘,的确不能隐瞒。

    她的柔弱可以伪装,真心亦能,如此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