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暮色四合。
?? ?? 沈砚值班结束，从太医院出来时，天边只剩了最后一抹暗红。
?? ?? 第一时间便回到住处，从床底下摸出了两坛美酒。
?? ?? 然后又往美酒里滴了几滴日精月华。
?? ?? 今晚要去藏书阁，必须要诚意满满。
?? ?? 然后又将带回来的烧鸡包好。
?? ?? 其实，也不是鸡，是一只一阶灵兽锦翎雀，肉质极嫩，烤熟了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 ?? 那位老人家好酒好肉，或许能高兴赏点自己修炼上的经验也说不定。
?? ?? 将东西装好，这才趁着夜色赶往藏书阁。
?? ?? 轻车熟路地穿过十几道关卡，又走过很长的一段阴暗小路，这才再次来到藏书阁。
?? ?? 门口依旧是昏黄的灯光。
?? ?? 依旧是破旧的躺椅。
?? ?? 躺椅上依旧是躺着一位闭目养神的老人。
?? ?? 身上盖着一张薄毯，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头儿没什么区别。
?? ?? “晚辈沈砚，见过前辈。”
?? ?? 沈砚躬身行礼，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高人，马虎不得。
?? ?? 老人似乎是有些困意，轻轻的哼了一声。
?? ?? 沈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将油纸包打开，又把酒坛子上的泥封拍开。
?? ?? 锦翎雀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 ?? “老人家，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 ?? 老人的鼻子动了动，这才终于睁开眼：“锦翎雀？”
?? ?? 沈砚笑着点头：“晚辈运气好，从太医院带出来的。”
?? ?? “好小子。”
?? ?? 说着，鼻子微动：“你带的这酒……怕是也加了东西吧？”
?? ?? “前辈好鼻子。”沈砚忍不住夸赞。
?? ?? 他可是颇为肉痛的加了好几滴日精月华。
?? ?? 老人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 ?? “坐吧。”
?? ?? 沈砚也不客气，盘腿坐下，将锦翎雀撕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 ?? 老人接过来，狠狠的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口酒，这才舒服得眯起了眼。
?? ?? “又来看书了？”
?? ?? “现在像你这么好学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 ?? “我见你上次看的净都是些双修功法。”
?? ?? “年轻人可要懂得节制才好。”
?? ?? “少来不知精血贵，老来望女空流泪呀。”
?? ?? 沈砚笑容一僵，这都知道了？
?? ?? “前辈教训的是。”
?? ?? 好尴尬……
?? ?? 沈砚收敛笑容，开口道：“晚辈今日去了东平王府，有些收获，也有些疑惑，想请前辈指点。”
?? ?? “东平王？”
?? ?? 老人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意外：“那个老东西怎么了？”
?? ?? 沈砚沉思片刻，随后将东平王肾虚，东平王妃身中噬阳鬼面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 ?? 当然，自己和东平王妃的苟且，自然是隐藏了起来。
?? ?? 老人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你说………”
?? ?? “你在东平王府发现了噬阳鬼面虫？”
?? ?? “而且还进化出了白玉之躯，完美人面？”
?? ?? “拿给老夫看看。”
?? ?? 沈砚连忙从袖中取出玉瓶，递了过去。
?? ?? 老人接过玉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瓶底那只通体雪白的虫子上。
?? ?? 虫子还在挣扎，那张近乎完美的人脸上满是愤怒和狰狞。
?? ?? “果然是噬阳鬼面虫……”
?? ??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且，这小东西还吸食了海量的阳气，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 ?? “这东西，若是拿来炼药，绝对是极品。”
?? ?? “若是拿来修炼……倒也事半功倍……”
?? ?? “也算是个得了造化的物件，不简单，不简单哪！”
?? ?? “小子，你打算怎么用这东西？”
?? ?? 沈砚也不隐瞒：“晚辈想炼化其中的阳气，助自己完成筑基。”
?? ?? 此话一出，老人眼中顿时再次露出诧异：“你竟然还没有完成筑基吗？”
?? ?? 一双浑浊的眸子在沈砚身上来回扫视。
?? ?? “你天赋异禀，打破了天地桎梏，天地双桥同启，资质更是通天贯地。”
?? ?? “按理说，只要你修炼起来，绝对进境神速。”
?? ?? “却没想到你竟然能忍得住怼境界，反而一直在筑基，一直在打基础……”
?? ?? “我看你的肉身已经被你打磨的无比夯实了，只怕已经到了传说中那些圣体，或者神体的地步了吧？”
?? ?? 沈砚恭敬道：“晚辈并未见过神体或者圣体，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程度。”
?? ?? “但晚辈对于肉身，对于筑基，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 ?? “想来应该不逊色于那些传说中的体质了！”
?? ?? “好。”
?? ?? 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慨。又灌了口酒：
?? ?? “不过，与你无比夯实的基础，肉身相比，你的心性才是更加难能可贵的。”
?? ?? “凭借你的资质，原本是能够突飞猛进的，你却能够忍得住寂寞，使劲打磨基础，这份心性属实不一般，未来不可限量。”
?? ?? “或许未来的你能够看到顶点的风景也说不定。”
?? ?? 沈砚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前辈过奖了。”
?? ?? “晚辈只想一步一个脚印，好好打好基础。”
?? ??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若不行，境界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
?? ?? “说得好，能有你这般见地，倒是不容易。”
?? ?? 老人又灌了口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 ?? “你这个小虫子确实得了造化。”
?? ?? “能够进化到通体白玉，人面无瑕，倒是与你一般，颇为重视基础。”
?? ?? “你若用这虫子来助你筑基，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 “其体内积累的海量阳气，足以助你成就纯阳之体。”
?? ?? “不过，这小东西阴邪成性，专噬阳气。”
?? ?? “你借它筑基，也是有些风险的，一为虫体反噬，夺你本源元阳，一旦反被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 ?? “二为杂阳入体，道基不固。驭虫之时，心神须臾不可离，见好就收，切勿贪多。”
?? ?? 沈砚点了点头，老人说的，他自然也懂。
?? ?? 见沈砚很有分寸，老人这才再次开口：
?? ?? “既然你带了美食，带了美酒，那老夫便陪你说说话。”
?? ?? “你知道这浩荡红尘中，实力最强大的人是谁吗？”
?? ?? 沈砚想了想，开口道：“前辈曾经说过，有三个人，超脱了天地桎梏，极为恐怖。”
?? ?? “第一位，是九幽魔尊，第二位，是金身佛陀，第三位，是无上圣尊。”
?? ?? “前辈曾言，那三人的成就，震古烁今，堪称万古绝顶。”
?? ?? 老人听完，微微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那三人确实厉害，也确实是如今的顶点。”
?? ?? “但在这滚滚红尘中，却依旧有些他们也望之项背的存在。”
?? ?? 沈砚猛然一惊，还有让那三个人不如的存在吗？这多少有些夸张了吧？
?? ?? “前辈，难道还有比那三人更强的人吗？”
?? ?? 老人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 ?? “小子，有没有听说过远古时期？”
?? ?? “知道一些。”
?? ?? 沈砚如实回答：“听说上古时期，修行界无比昌盛，强者如云，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 ?? “没错。”
?? ?? 老人灌了口酒，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 ?? “上古时期，可谓人人如龙，真正的绝世高手数不胜数。”
?? ?? “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比什么九幽魔尊、金身佛陀强得多。”
?? ?? “但后来，因为天地大劫，最终导致爆发了一场极为特殊的大战。”
?? ?? “据说那场大战打的是天崩地陷，无数神圣陨落。”
?? ?? “直至最后，天与地彻底隔绝，绝地天通。”
?? ?? “从此以后，修行界，便没落了。”
?? ?? “再想人人如龙已是不可能了。”
?? ?? “即便要修到九幽魔尊，金身佛陀那种层次，也已是千难万难，几不可能。”
?? ?? “如今回想起来，倒是令人惋惜。”
?? ?? 沈砚听得心中一震。
?? ?? 绝地天通？
?? ?? 这个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但一直都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 ?? “前辈，绝地天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 ??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 ?? “具体的原因，老夫也不清楚。”
?? ?? “只知道上古时期，天与地是相通的，凡人和仙人可以自由往来。”
?? ?? “但后来，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 ?? “大战之后，天道崩碎，天地隔绝，从此以后，凡人再也无法登天，传说中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无法下凡。”
?? ?? “天地隔绝，幽冥封禁。”
?? ?? “这便是，绝地天通了。”
?? ?? 老人说着，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 ?? “绝地天通后，天地间的灵气急剧减少，修行者的实力自然也一代不如一代。”
?? ?? “到了后来，连飞天遁地都成了奢望。”
?? ?? “九幽魔尊、金身佛陀、无上圣尊，便是绝地天通之后，才出现的强者。”
?? ?? “别人都以为他们便是修行界的顶点，实际上，那只是绝地天通之后的顶点。”
?? ?? “绝地天通之前，那些人究竟强盛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 ?? 沈砚听到这里，咋舌不已。
?? ?? 绝地天通之前的人，竟然比九幽魔尊、金身佛陀、无上圣尊还要强？
?? ?? 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 ?? 莫非，真的与前世的修仙一样吗？
?? ?? 若是如此………
?? ?? 只怕这个世界还掩盖着无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