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地府鬼差杀穿鬼怪世界 > 第189章 轮回(中)
    第三世。

    他成了一个普通鬼民。

    没有官袍,没有功德,没有地位。

    他住在地下城的廉租房里,和十几个鬼民挤在一间大通铺上。

    盖的被子是别人不要的,上面有洗不掉的黑渍,散发着一股霉味。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工厂干活,搬砖、扛袋子、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时辰。

    工头骂他,领班打他,那些有差事在身的鬼差路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地府的公职人员招考报名处排了整整一天的队,只为了报个名。

    队伍很长,从报名处的窗口一直排到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到尾。

    周围的人都笑他。

    “公职人员?你一个搬砖的也想考?”

    “地府的鬼差和巡游,那都是世袭的,你一个普通鬼民考什么?”

    “省省吧,有这功夫多搬几块砖,攒功德投胎去吧。”

    笑着笑着,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别挡道。”

    范鹤霄没有听。

    他白天搬砖,晚上背书。

    地府的律法、鬼怪的种类、勾魂的流程、修炼的基础——他把那些书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书页都烂了,翻到书脊断裂,翻到字迹模糊。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眼睛熬得通红,手指被书页割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他考了第一次,没考上。

    第二次,也没考上。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考了十几次,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榜单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告示栏前,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从最后一个看到第一个,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周围人的嘲笑越来越大声。

    “疯了吧这人?”

    “魔怔了。”

    “他以为他是谁?”

    但他不做任何辩解,只是低着头,继续翻书。

    书页上有水渍——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我考上过。”他在梦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不像自己的,“我是鬼差。我的业绩很好。城隍大爷亲自接见了我。我——”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下面黑色的霉斑。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直到最后一次,他考上了。

    考入了丙子区鬼差。

    本次考试收录三百零八名鬼差,范鹤霄正是最后一名。

    他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手在发抖,眼眶滚烫。

    可等到报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名额竟然被顶替了。

    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穿着崭新官袍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眼神倨傲,腰间挂着比他高级不知多少倍的令牌。

    范鹤霄暴怒。

    他冲进人事科,大声质问。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他拍着桌子,把考核入围名单拍得啪啪作响。

    他把自己的考卷翻出来——每一道题都答了,每一个答案都正确。但没有人听。

    怒斥地府的不公,怒斥暗箱操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个鬼差冲进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拖出去。

    他被乱棍打死。

    打在他后背,打在他腿上,打在他头上。

    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一下,数不清多少下。

    最后一下,他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普通鬼民,也配?”

    第四世。

    他穿着黑色的鬼差官袍,站在万骨窟前的大军之中。

    阴风呼啸,鬼火漫天,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黑影,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是鬼兵,还有那九骸尊——噬骨站在最前面,灰色的眼睛扫过战场,像扫过一片收割完毕的麦田。

    然后,那双眼睛锁定了他。

    范鹤霄头疼欲裂。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瞳孔放大,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经历了很多,但都忘了。

    那些记忆像是被人在脑子里撒了一把碎玻璃,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范老弟,你怎么了?”

    曹政有些担心地来到他面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鹤霄有些头疼地看着曹政,他的眼神有些花,曹政的脸在视线里忽远忽近,一会出现三个重影。

    “曹爷……曹政!我的业绩不是倒数!我有很多业绩!我有很多业绩!”他的声音带着癫狂,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曹政有些懵逼地看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范老弟,你说什么胡话?你业绩当然不是倒数啊!你是我们丙子区的骄傲啊!上个月的业绩你排——”

    “不对啊,范老弟,现在可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曹政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他拽着范鹤霄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大军压境,范老弟,现在可不是掉链子的时候啊!”

    可范鹤霄还没有说话。

    噬骨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上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经到了眼前。

    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见噬骨,范鹤霄心中最原始的恐惧便涌现出来。

    那股恐惧不是来自理智,是来自骨头深处——来自他在万骨窟前第一次被秒杀的记忆,来自那些无数次在梦里重复的死亡。

    噬骨摇摇头。

    “起初,我以为你与其他地府的人有些不同寻常。今日一看,不过是我感觉错了罢了。”

    说罢,那只苍白的手穿过他的胸腔,冰凉刺骨。

    他攥住了范鹤霄跳动的心脏,然后——捏碎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疼。

    第五世。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桌子上摆着他的铭牌——‘总经理范鹤霄’,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定制西装,面料光滑,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

    手腕上戴着名表,表盘是深蓝色的,指针无声地转动。

    皮鞋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他有钱,有地位,有让人羡慕的一切。

    范鹤霄双臂撑着办公桌,双目满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