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愣了一下。

    顾清野说:“他喝成那样,我说什么他都记不住,等他清醒了再说吧。”

    秦晚晚点点头。

    她转身走回阳台,在藤椅上坐下,又拿起手机,看着那些新闻。

    那些照片里,他跪在地上,盯着那片火海。

    她看了很久。

    秦晚晚转身走回阳台,在藤椅上坐下,又拿起手机,看着那些照片。

    那张他跪在废墟前的照片,那张他盯着火海的侧影,那些被媒体抓拍到的憔悴面容。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那张最模糊却最让她心颤的画面上——

    他跪在地上,脊背塌着,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她的头发。

    可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以为她死了。

    他真的以为她死了。

    那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照片里的每一张,都让她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更疼了一点。

    -

    京市,陆氏集团。

    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阳光刺眼,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这几天他什么都没做。

    追查凶手的事没有进展,周家的婚礼筹备他完全没再过问,公司的事务也堆成了山。

    他就那么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像个丢了魂的空壳。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正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把门关上,那两个人守在门口,没有进来。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

    陆正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沉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你知道这几天外面在说什么吗?”

    陆沉舟没说话。

    陆正业继续说。

    “陆氏总裁为个女人发疯,婚礼不管,公司不管,整天追着个死去的凶手跑。”

    “这些话,你听过没有?”

    陆沉舟的眼睛动了一下。

    陆正业看见他那个反应,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陆氏集团的总裁,不是街头的混混。”

    “”你一个人任性,整个公司都得跟着你陪葬。”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摔在陆沉舟面前。

    “周家的合同,你看过没有?你知道这里面涉及多少资金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吗?”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陆正业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越来越浓。

    “好,事到如今,我就和你说实话,你跟周朵朵联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两家合作,资源共享,互利共赢!”

    “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了个女人,搞得满城风雨,让周家人怎么看我们?”

    “让那些合作方怎么看我们?”

    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叔父,她有名字。”

    陆正业愣了一下。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可有一种光在里面烧着,烧得人不敢直视。

    “她是秦晚晚。”

    陆正业的眉头皱起来,随之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

    陆沉舟继续说:“她死了,死在那场火里,可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跟我说联姻,跟我说合作,跟我说多少人指着我吃饭。”

    “可她呢?”

    “她死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陆正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沉舟,”他开口,声音放软了一点,可那软里带着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难过?”

    “可这世上,谁不难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办公桌更近。

    “你爸死得早,你妈也走了。”

    “你一个人撑着陆氏这么多年,我帮过你多少?你自己清楚。”

    陆沉舟没说话。

    陆正业继续说:“现在陆氏跟周家的合作,是多少人花了多少心血换来的?”

    “你一个人任性,整个公司买单,那些指望着你发工资的员工,他们怎么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想过没有?”

    陆沉舟的拳头攥紧了。

    陆正业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压迫感。

    “沉舟,你给我听好了。”

    “你跟周朵朵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周家的合作,必须顺利进行,至于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

    “她已经死了!”

    “你为她做什么,她都不知道,你把自己折磨死,她也活不过来。”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正业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沉舟,别让陆家,毁在你手里。”

    他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

    陆沉舟一个人坐在那儿,盯着面前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可他不觉得暖。

    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关在一个冰窖里,四面八方都是冷。

    -

    三天后,京市。

    敏姐提着菜篮子从超市出来,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本来想按掉,但又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熟悉得让她愣了好几秒。

    “敏姐,是我。”

    敏姐的手一抖,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秦、秦小姐?”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您还活着?”

    秦晚晚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活着。”

    敏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来。

    “您这些天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您……”

    “说来话长。”秦晚晚打断她,“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敏姐拼命点了点头。

    “您说,您说,没有什么帮不帮忙的。”

    秦晚晚随之说道。

    “我之前在西郊别墅还留了些东西,您帮我收一下,回头我让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