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顾清野了,有周承泽了,有那么多愿意帮你的人。”

    “我在你这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秦晚晚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顾清野是她哥,想告诉他那些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说的那些话堵住了。

    “我在你这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她想起这些天的冷战,想起他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头也不回走掉的背影。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一直都觉得,她还是在利用他。

    秦晚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悲凉。

    “陆沉舟,”她说,“你知道你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从来都不问我。”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你不问我跟顾清野是什么关系,不问我为什么要跟他走,不问我这些天在做什么。”

    “你只是自己在那里猜,然后给自己编一个答案,然后就信了。”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秦晚晚继续说:“你说我在利用你。”

    “好,就算我在利用你,那这些日子,你帮我挡酒的时候,你半夜追过来救我的时候,你一个人开车十几个小时来找我的时候,那些也是我在利用你吗?”

    “你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的心呢?!”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白眼狼是吗?你也和宋家人对我的看法一样对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有回答。

    他总是这样。

    她也真的是累了。

    秦晚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你不信我。”她说,声音很轻,“从头到尾,你都不信我。”

    她转身往楼上走,步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

    走到楼梯口时,她随之道。

    “行,我走。”

    -

    秦晚晚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像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回响。

    “你走吧。”

    “我在你这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睁开眼,看着这个住了很久的房间。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送的那本书,窗台上还有他买的那盆绿萝,叶片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绿意。

    梳妆台上,那些护肤品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都是她平时用的,带着她生活过的痕迹。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她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一件,放了进去。

    那本书,那盆绿萝,她都没有拿。

    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微微发红,脸色很差,但一滴泪都没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

    -

    深夜十一点,秦晚晚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西郊别墅。

    她没有开车,只是站在门口等网约车。

    夜风很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裹紧了外套,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看了很久。

    二楼那扇窗户,是他的房间。

    灯亮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晚上。

    那时候她刚从监狱出来,一无所有,只有一腔要报仇的血。

    是他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她一个可以施展拳脚的舞台。

    那时候她想,这个人,可以合作。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车。

    车子驶入夜色,那栋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像是一种无法捕捉的情绪。

    她忽然很想喝酒。

    -

    城东那家不起眼的酒吧里,秦晚晚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瓶。

    酒保已经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没理他,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很辣,烧得喉咙疼。

    但她不在乎。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转身走掉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以为她就是被他误解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坐在这里,喝着这些酒,她才发现自己有多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且像是心被挖空了一块的疼。

    她想起那天早上在那个民宿里,他穿着睡衣给她煮泡面的样子。

    想起他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想起他一个人开车十几个小时追过来,看见她时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些都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那些都没有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现在她更没有力气给他发消息了。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字,想解释,想告诉他顾清野是她哥,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打。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倒了一杯酒。

    凌晨两点,她结了账,走出酒吧。

    站在路边,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她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西郊别墅回不去了,酒店又不想去。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晚晚?”顾清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这么晚了,怎么了?”

    秦晚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哥。”她说,声音有点哑,“我来找你。”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顾清野说。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车子往小镇的方向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又从田野村庄变成起伏的山峦。

    秦晚晚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慢慢被什么东西填进去了一点。

    顾清野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把暖气开得足了一点。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终于开进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