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阿鬼说,她去查顾清野。

    顾清野是什么人?

    东南亚过来的,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辣。

    如果她落在他手里......

    他不敢想下去。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陆总,查到了。”

    “顾清野的车现在正在高速,好像是往南边去了,车上还带着一伙人。”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伙人?

    不妙!

    “往南边?具体方向?”

    “目前往沿海方向,可能是想出境。”

    陆沉舟挂了电话,看向阿鬼。

    “你留在这儿,有消息告诉我。”

    他往外走,阿鬼追上去。

    “陆总!你去哪儿?”

    陆沉舟没回头。

    “我去救她。”

    -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

    秦晚晚被按在座椅上,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飞快地转着。

    已经开了几个小时了,天快黑了。

    这是往南走,再往前,那就是边境。

    如果出了境,她就真的完了。

    顾清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慢悠悠地喝着。

    “想什么呢?”

    他问。

    秦晚晚没理他。

    顾清野笑了笑,把水瓶放下。

    “秦小姐,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理人呢?”

    “这么自恃清高可不好。”

    “你该不会还想着要跑吧?这车上这么多人,你跑不掉的。”

    秦晚晚看着他。

    她嘴里的布被塞得很紧,说不出话,但她眼睛里的冷意,足以让一般人退避三舍。

    但顾清野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欣赏。

    “你这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

    秦晚晚躲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顾清野又笑了。

    他那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薄唇中吐出,玩味的音调性感清洌,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

    “脾气还挺大。”

    他收回手,靠在座椅上。

    “你知道吗,你养父当年也这样,硬气,很不服输。”

    他顿了顿,随之又道。

    “可惜,他死了,还死得挺早。”

    “那明明也是你的父亲!”

    秦晚晚刚强调完,只见顾清野的脊背一瞬绷紧,他又死死的凝视着秦晚晚,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蕴藏着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秦晚晚看着他。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他不给她机会。

    顾清野闭上眼,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

    西郊别墅,陆沉舟的车已经开出去几十公里。

    他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

    “陆总,查到了。”

    “顾清野的车已经快到边境了,再有三个小时就出境。”

    陆沉舟看了一眼导航。

    三个小时。

    他来得及吗?

    他踩下油门,车速飙到极限。

    车里,秦晚晚挣扎着动了动手腕。

    虽然这麻绳将她的手腕绑得很紧,但她的手小,也许能慢慢挣脱。

    她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腕,一点一点往外抽。

    顾清野忽然睁开眼,看着她。

    “别费劲了。”他说,“那绳子是特制的,越挣越紧。”

    秦晚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清野又扯了扯嘴角。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

    “秦晚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光。

    “二十三年。”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十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找到那个杀我妈的人,然后亲手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可惜他死了,我只能找你,你只能怪自己倒霉了,好不好?”

    秦晚晚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冷,很平静。

    顾清野被那目光看得愣了一下。

    “你不怕?”

    秦晚晚没说话。

    但她眼睛里的东西,让顾清野有点不舒服。

    不是怕。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移开眼,又坐回去。

    “快了。”他说,“快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道光柱在黑暗中摇晃。

    秦晚晚动了动手腕。

    绳子确实越挣越紧,她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停下动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其实这一路上,秦晚晚已经观察了几个小时。

    车上连她一共五个人。司机一个,副驾驶一个,后座除了她和顾清野,还有一个坐在她另一边,盯着她。

    三个男人,是,她的确打不过。

    就算能打过,车在高速上开着,她能跑哪儿去?

    所以她需要等机会。

    等他们停车,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顾清野忽然开口。

    “你又在想什么呢?”

    秦晚晚转过头,看着他。

    她嘴里的布还在,说不出话。

    顾清野好像才想起来,伸手把她嘴里的布扯下来。

    “行了,别装了,想说话就说。”

    秦晚晚咳了两声,活动了一下下巴。

    “顾清野,你不觉得你这样过于果断吗?”

    “你就算把我带到东南亚去有什么用?你能得到什么?”

    顾清野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只要把你带过去,就算我赢了。”

    秦晚晚的眼睛眯起来。

    “然后呢?”

    顾清野笑了。

    “然后?然后慢慢玩啊,对你,我其实还有很多想要了解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病态的愉悦。

    “秦晚晚,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听闻此言,秦晚晚没说话,但要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她随后又听到顾清野继续说:“你会知道的。”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体会,什么叫绝望。”

    秦晚晚看着他。

    “我再和你说一次,你母亲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个误会。”

    顾清野的脸色变了。

    那点笑意消失了,换上一片冰冷。

    “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只需要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秦晚晚笑了,那笑容很冷。

    “那你妈当年去找他,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顾清野愣了一下。

    秦晚晚继续说:“她去找他,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这些你有没有调查清楚?”

    顾清野没说话。

    秦晚晚看着他。

    “所以我养父当年离开你们,是有原因的。”